不是人的眼睛,也不是野兽的眼睛。那眼睛太大了,横跨半道裂缝,眼珠是红的,血红,像烧红的铁。眼珠转了转,从东转到西,从西转到东。赵烈的手按在刀柄上,手心全是汗。那只眼睛看了他这边一眼,又转开了。裂缝里传来一声闷响,不是雷,比雷闷,比雷沉,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又像是从天上压下来的。那声音钻进耳朵里,震得脑袋嗡嗡响。赵烈身后的一个手下蹲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将军……走吧……”
赵烈没有动。他盯着那道裂缝,盯着那只眼睛。裂缝又亮了一下,这次不是一只眼睛,是一张脸。那张脸太大了,遮住了半道裂缝。脸是青黑色的,上面有疤,有坑,有褶子,像一块老树皮。鼻子塌了,嘴唇翻了,露出一排黄牙。牙是尖的,像狼牙。那张脸动了动,像是要挤出来。裂缝的边缘被撑大了,锯齿状的裂口又宽了几分。
赵烈站起来。“走。”
三个人摸着黑往回走。走了几步,赵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张脸还贴在裂缝上,眼睛盯着他这边。他转过身,加快脚步。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快亮了。潘美还没睡,站在营门口等着。他看见赵烈脸色发白,问:“看见了?”赵烈点点头。“看见了。一只眼睛,一张脸。”潘美问:“什么脸?”赵烈沉默了一会儿。“邪神的脸。”
当天下午,赵烈的急报送到了汴梁。柴宗训看完,沉默了很久。他把急报递给沈括。“你看看。”沈括接过去,看了一遍,手在发抖。“陛下,这是幽冥老祖。上古邪神。他快要破封了。”
柴宗训问:“还有多久?”
沈括想了想。“臣不知道。但看赵将军的描述,那道裂缝还在变大,那只眼睛已经能看见了。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月。”
御书房里安静了。柴宗训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很好,院子里的老槐树绿得发亮。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传旨,让潘美在泰山脚下扎稳营盘,不许退。让赵烈继续盯着那道裂缝,有任何变化,立刻来报。让耶律贤去一趟契丹,问问那边有没有类似的传说。”
沈括抱拳。“是!”
柴宗训又道:“还有,让张寒去户部,清点粮草、军饷、兵器。不管打什么仗,先吃饱饭。”
张寒抱拳。“是!”
柴宗训看着那些人。“都去吧。”
众人退了出去。御书房里只剩下柴宗训一个人。他站在窗边,看着北方。北方的天灰蒙蒙的,不是阴天那种灰,是发黑的灰。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书案后坐下,拿起笔,继续批奏章。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和往常一样。
(第二百零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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