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裂缝里不往外冒黑气了。不是不冒了，是冒得少了，细细的一缕，像炊烟。邪魔也不往外爬了。不是不爬了，是爬得慢了，偶尔爬出来一只，被守在那里的士兵一刀砍翻。潘美站在高处，看着那道裂缝，看了好一会儿。他转过身，走下山坡。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有人的，也有邪魔的。黑血和红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士兵们在清理战场，把人的尸体抬走，把邪魔的尸体堆在一起，浇上油，烧了。火烧得很大，黑烟滚滚，臭气熏天。

赵烈走过来，浑身是血，脸上那道新伤又裂开了，血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没擦。“潘将军，伤亡报上来了。”潘美问：“多少？”赵烈道：“一万二千。”潘美沉默了一会儿。“一万二千。一晚上，死了一万二千。”赵烈低下头。“还有三千重伤的，不知道能不能活。”潘美道：“能活。一定能活。”他转过身，走回高处，看着那道裂缝。裂缝还在，黑气还在冒，但少了。他不知道这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但他知道，晚上还得打。

张正常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袱，瘪瘪的。“潘将军，符没了。”武当掌门也走过来。“剑也没了。弟子们的手也抖了。”少林方丈走过来。“经念不动了。嗓子都哑了。”左护法走过来。“血也放不动了。弟子们头晕眼花的，站都站不稳。”阿骨打走过来。“妖丹吃完了。战士们也累了。”

潘美看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歇着吧。白天歇着，晚上还得打。”他顿了顿。“派人回汴梁，催粮草，催兵器，催符箓，催丹药。能催多少催多少。”赵烈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潘美站在高处，看着那道裂缝。裂缝还在，黑气还在冒，但少了。他不知道这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但他知道，晚上还得打。他转过身，走下山坡。他要去找那些还活着的士兵，跟他们说说话，拍拍他们的肩膀，告诉他们，撑住。撑住了，就能活。

（第二百一十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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