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宗训昏迷的消息,被严密封锁了。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云裳、赵烈、王横、潘美、沈括、张正常、武当掌门、少林方丈、左护法、阿骨打。不是信不过其他人,是怕乱了军心。邪神还没退,裂缝还在,十五万大军还守在泰山脚下。如果知道皇帝昏迷了,这仗就没法打了。
柴宗训被抬回汴梁的当晚,太医院的人就来了。三个太医,轮番把脉,把了一遍又一遍,互相看眼色,谁也不敢先开口。云裳坐在床边,握着柴宗训的手,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赵烈站在门口,手按在刀柄上,看着那些太医,恨不得把刀拔出来架在他们脖子上。“到底怎么样?说话!”一个老太医跪下了。“赵将军,陛下……陛下伤得太重了。邪神那一掌,震伤了五脏六腑。臣等……臣等无能为力。”赵烈的刀拔出了一半,又插回去了。他转过身,一拳砸在墙上,墙上的灰扑簌簌地落下来。“无能为力?你们是太医!你们无能为力,谁有能力?”老太医磕头如捣蒜。“臣该死。但臣真的没有办法。陛下的伤,不是药能治的。是内伤,是经脉断裂,是五脏移位。臣……臣从医四十年,没见过这么重的伤还能活着的。”赵烈又要拔刀,潘美按住了他的手。“别急。还有陈抟。”
陈抟是第二天一早到的。他背着个破包袱,里面装着几瓶丹药,还有几株草药。他走进寝殿,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柴宗训,又看了一眼守在床边的云裳,叹了口气。“伤得不轻。但死不了。”他把包袱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丹药,喂进柴宗训嘴里。丹药是红的,像血,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柴宗训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下去了。
陈抟又搭了搭脉,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脉象稳了。但醒不过来。得养。养几天,也许能醒。也许醒不过来。”云裳的手抖了一下。“也许醒不过来?”陈抟看着她。“也许。但他的命硬,死不了。老道说的。”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老道再去采点药。你们守着。别让任何人打扰他。”他走了。
第三天,柴宗训还没醒。云裳三天没合眼了,眼眶红红的,嘴唇干裂出血,但她不肯走。赵烈给她端了一碗粥,她摇摇头。“不饿。”赵烈把粥放在桌上,站在旁边,不说话。王横从外面进来,左臂还吊着绷带,脸上那道新伤还没拆线。他走到床边,看了看柴宗训,又看了看云裳。“陛下还没醒?”云裳摇摇头。王横沉默了一会儿。“陈抟呢?”赵烈道:“采药去了。还没回来。”王横道:“我去找他。”他转身走了。
第四天,陈抟回来了。他背着一捆草药,浑身是泥,脸上被树枝划了好几道口子。他走进寝殿,把草药放下,又给柴宗训把了脉。“脉象比昨天好。但还没醒。再等等。”他拿出那捆草药,挑了几株,放在药罐里,加水,生火,熬药。药熬好了,倒出一碗,递给云裳。“喂他喝。”云裳接过碗,用小勺一口一口地喂。柴宗训的喉咙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半碗药喂进去了,剩下的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枕头上。云裳用帕子擦干净,继续喂。
第五天,柴宗训还没醒。赵烈急了,抓住陈抟的衣领。“你不是说死不了吗?怎么还不醒?”陈抟没有挣开,看着他。“死不了,不代表马上醒。老道说了,得养。你急也没用。”赵烈松开手,蹲在墙角,抱着头。潘美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沈括从翰林院赶来了,手里拿着那本古籍。“陈抟老祖,书上说,长生境的人,自愈能力很强。陛下已经是长生境了,应该能自己恢复。”陈抟接过书,翻了翻。“你说得对。但陛下不是普通的长生境,他是被邪神打伤的。邪神的黑气还在他体内,不散出来,他就醒不了。”沈括问:“怎么散?”陈抟道:“等他自己的功力把黑气逼出来。或者,有人帮他把黑气吸出来。”沈括问:“谁能吸?”陈抟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赵烈、王横、潘美、云裳。“你们不行。你们的功力不够,吸不出来,反而会被黑气反噬。老道也不行。老道虽然功力比你们深,但邪神的黑气太毒了,老道吸了也够呛。”沈括问:“那怎么办?”陈抟道:“等。等陛下自己逼出来。”他顿了顿。“老道再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