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宗训醒来的当天晚上,陈抟给他熬了一碗药。药是黑的,苦的,柴宗训喝了一口,皱了皱眉。“苦。”陈抟道:“苦就对了。药不苦,治不了病。”柴宗训没再说话,端起碗,一口气喝完了。喝完把碗递给陈抟,靠在床头,闭着眼睛。陈抟把碗收走,在床边坐下,看着他。
“陛下,您知道您为什么伤得这么重吗?”
柴宗训睁开眼睛。“邪神打了一掌。”
陈抟摇摇头。“邪神打了一掌,那是外伤。内伤,是您自己的功力反噬的。您刚突破长生境,境界不稳,就急着去打邪神。邪神的黑气打进您体内,您的功力拼命抵抗,两股力量在您体内打架,把您的经脉震断了。”
柴宗训沉默了一会儿。“朕太急了。”
陈抟道:“急是急。但也不全怪您。邪神出来了,谁不急?老道也急。急得从梦里爬起来了。”他顿了顿。“陛下,您知道全真派最讲究什么吗?”
柴宗训道:“性命双修。”
陈抟点点头。“性命双修。性者,心也;命者,身也。修心不修身,空有想法,没力气去做。修身不修心,空有力气,不知道该做什么。两者都要修,都要练。练好了,身心合一,功力才能稳固。稳固了,才不会反噬。”
柴宗训想了想。“朕这几年,一直在修身。修炼、打仗、找九鼎,都在修身。修心呢?朕好像没怎么修心。”
陈抟道:“您修了。您写诏书,减赋税,修水利,选人才,安抚百姓。这些都是在修心。修的是仁心,是民心,是天下心。但还不够。您太急了。急的时候,心就不静了。心不静,修心就修不好。”
柴宗训问:“怎么才能心静?”
陈抟笑了。“睡觉。睡着了,心就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