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宗训吓了一跳,退后了两步。那个人看着他,眼睛是黑的,但不是普通的黑,是深不见底的黑,像两个黑洞。他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听不清。柴宗训凑近了一些,听见他说了几个字。
“有缘人,你来了。”
柴宗训道:“前辈,晚辈来取长生鼎。”
那个人道:“长生鼎在这里,你想要,就拿去。但你要回答贫道一个问题。”
柴宗训问:“什么问题?”
那个人道:“什么是长生?”
柴宗训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梦里的那些话,想起他娘纳的鞋底,想起他叔叔骑的马,想起巴图写的故事,想起耶律贤寄回去的那些信。他想起沈括算的账,赵明义看的卷子,张寒写的书。他想起秦墨的账本,云裳的笑,赵烈的刀,王横的影卫。他想起泰山脚下的十五万大军,想起那些受伤的士兵,想起那些死去的人。
“长生不是不死。”柴宗训说。“是记住。记住那些事,记住那些人,他们就活着。记住了,就长生了。”
那个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说得对。长生不是不死。是记住。贫道活了三万年,死了三万年。没有人记得贫道,贫道就死了。你来了,你问了,你回答了。你记住了贫道,贫道就活了。”他闭上了眼睛,身体慢慢化成了灰,飘散了。
柴宗训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灰飘起来,又落下去。他站了很久,然后弯腰抱起长生鼎,走出了山洞。
(第二百二十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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