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鼎到手了。柴宗训抱着那尊青铜鼎走出山洞,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鼎不重,但抱着走山路不方便,他把鼎放在石台上,歇了一会儿,然后运起灵气,把鼎托起来,悬在半空,跟着他往山下飘。这样省力多了。
下山比上山快。他飞了一段,又走了一段,天快黑的时候到了山脚。他在山脚找了一块平地,把鼎放下,生了一堆火,烤了几块干粮,喝了点水。火光照在鼎上,那些日月星辰、山川河流、飞禽走兽的纹路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像是在动。他看了一会儿,靠在石头上,闭上了眼睛。他得想想,接下来怎么办。九鼎聚齐了,可以封印邪神了。但怎么封印?他不知道。沈括书上有记载,但没写具体的方法。他得回去问沈括。
第二天一早,他抱起鼎,飞了起来。这次他飞得更高,更快,更稳。功力恢复了,境界也稳了,飞起来不觉得累了。他飞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看见了汴梁的城墙。他落在城门口,守城的士兵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跪下。“陛下回来了!”消息传开了,百姓们从家里跑出来,站在路边,看着他抱着鼎走进城。有人喊“陛下万岁”,有人喊“邪神必败”,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柴宗训没有看他们,他抱着鼎,一直往宫里走。
太庙里,八尊鼎已经摆好了。天命鼎、战争鼎、兵戈鼎、农耕鼎、征伐鼎、教化鼎、财富鼎、姻缘鼎,八尊鼎围成一个圈,等着第九尊。沈括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本古籍,翻来翻去。他看见柴宗训进来,愣了一下。“陛下,您找到长生鼎了?”柴宗训把鼎放在圈中间,退后两步。“找到了。九鼎聚齐了。怎么封印邪神?”沈括翻开古籍,念道:“九鼎合一,可封印邪神。需持鼎者以精血为引,以九鼎为阵,念动封印咒。”柴宗训问:“封印咒是什么?”沈括道:“书上没写。只写了四个字——‘以心为咒’。”柴宗训沉默了一会儿。“以心为咒?什么意思?”沈括摇摇头。“臣不知道。也许是让持鼎者自己领悟。”
当天晚上,柴宗训没有回寝殿,他留在太庙里,坐在九鼎中间,闭着眼睛。他要领悟“以心为咒”的意思。他想了很久,想不出来。他站起来,在太庙里走来走去,走累了,又坐下来。还是想不出来。他靠在鼎上,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了那些人。
第一个看见的是柴荣。他父皇穿着一身冕服,站在太和殿上,看着他。柴宗训走过去,喊了一声:“父皇。”柴荣没有应,看着他,目光很复杂。“你杀了那么多人,你还想长生?”柴宗训愣了一下。“儿臣……儿臣杀的都是该杀的人。”柴荣道:“该杀的人也是人。你杀了他们,他们就死了。你心里没有愧疚吗?”柴宗训沉默了一会儿。“有。但儿臣不后悔。不杀他们,他们会杀更多的人。”
柴荣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第二个看见的是秦墨。她穿着一身素衣,站在御书房里,手里捧着账本,看着他。柴宗训走过去,喊了一声:“秦墨。”秦墨没有应,看着他,目光很平静。“陛下,您杀了那么多人,您晚上睡得着吗?”柴宗训道:“睡不着。但朕不后悔。”秦墨道:“不后悔就好。后悔了,就睡不着了。”她转身走了。
第三个看见的是周成。他穿着囚衣,站在刑场上,看着他。柴宗训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周成看着他,目光很冷。“你杀了我,你还想长生?”柴宗训道:“你造反,你该死。”周成道:“我该死,但你不该杀我。你是皇帝,你不能杀人。你杀了人,你就脏了。”柴宗训道:“朕不怕脏。”周成笑了。“不怕脏就好。脏了,就别想干净了。”他转身走了。
第四个看见的是韩彰。他穿着绸缎袍子,站在永昌号门口,看着他。柴宗训走过去,站在他面前。韩彰看着他,目光很复杂。“你杀了我,你还想长生?”柴宗训道:“你是北原细作,你该死。”韩彰道:“我是该死,但你不该亲手杀我。你是皇帝,你不能亲手杀人。你亲手杀了人,你的手就脏了。”柴宗训道:“朕不怕脏。”韩彰叹了口气。“不怕脏就好。脏了,洗不掉了。”他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