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个看见的是张茂。他穿着太医的官服,站在太医院门口,看着他。柴宗训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张茂看着他,目光很恐惧。“你杀了我,你还想长生?”柴宗训道:“你给父皇下毒,你该死。”张茂道:“我是该死,但你不该杀我。你是皇帝,你不能杀人。你杀了人,你就变成杀人犯了。”柴宗训道:“朕不怕变成杀人犯。”张茂低下头。“不怕就好。不怕就好。”他转身走了。
第六个看见的是钱明礼。他穿着官服,站在吏部门口,看着他。柴宗训走过去,站在他面前。钱明礼看着他,目光很怨恨。“你杀了我,你还想长生?”柴宗训道:“你贪赃枉法,你该死。”钱明礼道:“我是该死,但你不该杀我。你是皇帝,你不能杀人。你杀了人,你就和我们一样了。”柴宗训道:“朕不怕和你们一样。”钱明礼笑了。“不怕就好。不怕就好。”他转身走了。
第七个看见的是方管事。他穿着太监的衣裳,站在御花园里,看着他。柴宗训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方管事看着他,目光很平静。“你杀了我,你还想长生?”柴宗训道:“你是北原细作,你该死。”方管事道:“我是该死,但你不该杀我。你是皇帝,你不能杀人。你杀了人,你的手就脏了。”柴宗训道:“朕不怕脏。”方管事点点头。“不怕脏就好。脏了,就洗不掉了。”他转身走了。
第八个看见的是耶律倍。不是活着的耶律倍,是死去的耶律倍。他穿着皮袍,站在草原上,看着他。柴宗训走过去,站在他面前。耶律倍看着他,目光很平静。“你杀了我,你还想长生?”柴宗训道:“朕没有杀你。你是病死的。”耶律倍道:“你没杀我,但你的兵杀了我的人。你的兵杀了那么多人,你不愧疚吗?”柴宗训沉默了一会儿。“愧疚。但朕不后悔。不杀他们,他们会杀更多的人。”耶律倍点点头。“不后悔就好。不后悔就好。”他转身走了。
第九个看见的是那些他不认识的人。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他们站在一片黑暗中,看着他。有人喊:“你还我儿子!”有人喊:“你还我丈夫!”有人喊:“你还我爹!”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柴宗训站在那里,没有动。他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愤怒的、悲伤的、恐惧的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杀了那么多人,你还想长生?”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很多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柴宗训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朕杀了人,朕不否认。但朕杀的都是该杀的人。不杀他们,他们会杀更多的人。杀了他们,救了更多的人。朕不后悔。朕不怕脏。朕不怕变成杀人犯。朕不怕手脏了洗不掉。朕怕的是,那些不该死的人死了。朕怕的是,百姓遭殃。朕怕的是,天下大乱。朕杀了人,但朕救了更多的人。朕可以死,但朕不能看着百姓死。”
人群安静了。那些人看着他,目光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不是恐惧,是别的什么,他说不上来。他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他。过了很久,那些人慢慢散了。黑暗也散了。他站在一片白光中,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没有血,干干净净的。他笑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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