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宗训也拔出剑。“你杀不了朕。你是朕的心魔，朕不死，你不死。朕死了，你也死了。你舍得死？”

那人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手里的剑，又看了看柴宗训。“你舍得死？”

柴宗训道：“舍不得。但朕不怕死。你怕。你怕死，你才想活着。你怕死，你才想取代朕。你不怕死，你就不会站在这里。”

那人的手在发抖。他握不住剑了，剑掉在地上，叮当一声，弹了几下，不动了。他看着柴宗训，目光里的凶狠没了，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悲伤，又像是无奈。“你真的不怕死？”

柴宗训道：“怕。但朕不怕死。怕死和不怕死，不一样。怕死是活着的时候怕，不怕死是死的时候不怕。朕活着的时候怕，死的时候不怕。你分不清。”

那人蹲下来，捡起剑，插回鞘里。他站起来，看着柴宗训。“你赢了。身体是你的。我不抢了。”他转过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你记住你说的话。该杀的杀，不该杀的不杀。别后悔。后悔了，我又来了。”他转过身，消失在黑暗中。

柴宗训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黑暗，看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没有血，干干净净的。他把剑插回鞘里，抬起头，看着前方。前方有一道光，金色的，暖暖的，照在他脸上。他迈步走了过去。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暖，照得他浑身舒坦。他走进光里，闭上了眼睛。他感觉到体内的灵气在涌动，像是春天的河水，冲破冰层，奔涌而出。经脉里的黑气被逼出来了，顺着毛孔往外冒，黑乎乎的，腥臭难闻。他忍着，不睁眼。灵气继续涌动，在体内运转，一圈，两圈，三圈……转了七七四十九圈，终于稳住了。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太庙里，九鼎围着他，鼎上的纹路在发光，日月星辰、山川河流、飞禽走兽，都在发光。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伸出手，摸了摸最近的那尊鼎。铜是热的，绿锈还在，但纹路更清楚了。他摸了一会儿，收回手。

沈括站在太庙门口，看着他。“陛下，您醒了？您在里面待了三天三夜。”

柴宗训愣了一下。“三天三夜？”沈括点点头。“三天三夜。臣不敢进去，怕打扰您。赵将军、王将军、潘将军都在外面等着。云裳娘娘也在。”

柴宗训走出太庙。外面阳光很好，院子里的老槐树绿得发亮。赵烈、王横、潘美、云裳站在门口，看见他出来，都松了一口气。赵烈道：“陛下，您没事吧？”柴宗训道：“没事。朕突破了。”赵烈问：“突破什么？”柴宗训道：“帝境。朕现在是帝境了。”赵烈愣了一下。“陛下不是早就是帝境了吗？”柴宗训笑了。“那是假的。朕以前只是长生境初期，境界不稳。现在是帝境，稳了。”赵烈不太懂这些，但他知道陛下更强了，这就够了。

当天晚上，柴宗训把沈括叫到御书房。“封印邪神的方法，你找到了吗？”沈括道：“找到了。书上说，九鼎合一，需持鼎者以精血为引，以九鼎为阵，念动封印咒。封印咒是‘以心为咒’，臣领悟了。”柴宗训问：“怎么念？”沈括道：“不用念出来。心里想就行。想什么？想天下百姓。想他们活着，想他们好好过日子。想着想着，咒就出来了。”柴宗训沉默了一会儿。“就这么简单？”沈括道：“就这么简单。但也不简单。心里没有百姓，想也没用。心里有，不想也在。”柴宗训点点头。“朕明白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老槐树的叶子绿了，嫩绿嫩绿的，在月光下泛着光。风吹过来，带着花香，甜丝丝的。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书案后坐下，铺开一张纸，拿起笔，开始写诏书。他要去泰山了，九鼎聚齐了，该封印邪神了。他写得很慢，一笔一画都很认真。

（第二百二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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