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锁链缠住了邪神。他挣扎，怒吼，但挣不脱。一万一千人的功力通过九鼎汇聚在一起，化成一条条金色的绳索，捆住他的手脚、脖子、身体。他动不了，但他还在挣扎。每挣扎一下，山就抖一下，石头就滚一下，人的心就颤一下。

柴宗训站在九鼎中间，咬着牙，继续运功。灵气从体内涌出来，注入九鼎，金光更亮了。但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很快就干了。他的手在发抖，腿也在发抖，但他不敢停。停了，金光就散了。散了，邪神就挣脱了。

邪神盯着柴宗训，目光里的恨意像火一样烧。“你撑不了多久。”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闷闷的，沉沉的，像地底下滚过的雷。“你的功力不够。你的人也不够。一万一千人，不够。十万，一百万，才够。你只有一万。你撑不住。”

柴宗训没有说话。他闭着眼睛，继续运功。他不敢分心，不能分心。一分的念头，功力的运转就会乱。乱了，金光就弱了。弱了，邪神就挣脱了。

赵烈站在开阳位上，看着柴宗训苍白的脸，心里着急。他想冲过去，但他不能。他的位置是开阳，他动了，阵就破了。他咬着牙，握紧刀柄，盯着邪神。他恨不得冲上去砍几刀，但他不能。他只能站着，看着。

云裳站在阵眼旁边，看着柴宗训。她的手握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渗出了血。她想冲过去扶住他，但她不能。她不是阵中的人，她不能乱动。她只能看着。

邪神又挣了一下。金光锁链裂开了一道缝，黑气从缝隙里涌出来，腥臭难闻。柴宗训睁开眼睛，看见那道裂缝，咬着牙，加大功力。金光又亮了，裂缝合上了。但他的嘴角渗出了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他受了内伤。

“陛下！”赵烈喊了一声。

柴宗训没有应。他闭着眼睛，继续运功。血还在流，滴在天命鼎上，顺着鼎身往下淌。鼎上的纹路被血染红了，亮了一下。天命鼎发出一声低鸣，像钟声，但比钟声沉。那声音钻进耳朵里，震得人心里一颤。其他八尊鼎也发出了低鸣，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回应。九鼎共鸣，金光更亮了，更亮了，更亮了。亮得刺眼，亮得看不见邪神的脸，亮得看不见那只手，亮得看不见裂缝。

邪神被金光逼退了一步。他的脚踩在泰山顶上，山裂开了一道口子。碎石从山顶滚下去，砸在营帐上，砸在地上，砸在人身上。士兵们往山下跑，有的跑得快的，跑出去了；有的跑得慢的，被碎石砸中，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退！往山下退！”潘美喊了一声。他的声音在混乱中传出去，但没有人听。太乱了，到处都是碎石，到处都是灰尘，到处都是惨叫。潘美带着几个亲兵，冲进碎石堆里，把受伤的士兵往外拖。拖出一个，又拖出一个。他的甲胄被碎石划破了，脸上也被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没擦，继续拖。

王横带着影卫，在山腰处结阵。他们不会万宗大阵，但他们会影卫的阵法。七人一组，背靠背，刀向外，挡住从山上滚下来的碎石。碎石砸在刀上，叮叮当当的，有的刀断了，有的手麻了，但没有人退。

张正常站在天枢位上，手里的拂尘断了，道袍破了，头发散了。他看着邪神那张巨大的脸，看着那双血红的眼睛，心里怕，但他没有退。龙虎山的人也没有退。八百弟子，站在他身后，运起正气，注入九鼎。正气从他们体内涌出来，像一条条白色的丝线，汇入金光。金光更亮了。

武当掌门站在天璇位上，手里的长剑断了，换了弟子的剑。武当六百弟子，站在他身后，运起罡气，注入九鼎。罡气从他们体内涌出来，像一条条青色的丝线，汇入金光。金光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