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宗训醒来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汴梁。各门各派的人守在宫门口，等着消息。赵烈出来说了一句“陛下醒了”，人群里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下了，有人磕头了。孙掌柜站在书铺门口，听买书的人说陛下醒了，他愣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回柜台后面，拿起那本《草原上的故事》，翻了翻。书页已经卷了，边角磨毛了，但他舍不得扔。他想起耶律贤写的那句话——“等着，就不急。不急，日子就好过了。”他把书放下，继续打算盘。

钱掌柜站在茶馆门口，听客人说陛下醒了，他笑了，转身对伙计说：“把门板卸了。今天开张。”伙计愣了一下。“掌柜的，不是说邪神还没死吗？”钱掌柜道：“陛下醒了，邪神就不怕了。”客人不懂这个逻辑，但也没问，走进茶馆，坐下，要了一壶茶。

周先生站在学堂门口，听学生家长说陛下醒了，他转过身，走进教室，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陛下醒了。”学生问：“陛下醒了，邪神就不来了吗？”周先生想了想。“陛下醒了，邪神就算来了，也不怕。”学生点点头，拿起书，继续读。

柴宗训在床上躺了七天。太医说不能动，不能操心，不能批奏章，不能见太多人。云裳守着他，喂药，喂饭，擦脸，换衣裳。赵烈、王横、潘美、沈括、张正常、武当掌门、少林方丈、左护法、阿骨打、耶律贤，轮流来看他。来了也不说话，站在床边看一会儿，就走了。柴宗训想跟他们说话，云裳不让。“太医说了，您不能操心。”柴宗训道：“朕不操心。朕就是想问问，九鼎在哪儿？”云裳道：“在太庙。沈括派人运回来的，九尊都在。”柴宗训又问：“各门各派的人呢？”云裳道：“大部分回去了。留下了一些精锐，在城外扎营，等您的命令。”柴宗训又问：“陈抟呢？”云裳道：“还在隔壁养伤。他的伤比您重，但他说没事，睡几天就好了。”

第八天，柴宗训能下床了。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地走到隔壁。陈抟躺在床上，脸色还是白，但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他看见柴宗训，笑了。“陛下，您能下床了？”柴宗训道：“朕能走了。你呢？”陈抟道：“老道还躺着。躺着舒服。”他顿了顿。“陛下，邪神的事，您想怎么办？”柴宗训道：“朕不知道。您说呢？”陈抟想了想。“老道想了一夜，也没想出办法。邪神的功力太强了，您打不过他，老道也打不过他。九鼎的功力也消耗了不少，下次不一定能挡住。”柴宗训问：“那怎么办？”陈抟道：“等。等您功力再强一些，等九鼎的功力恢复一些，等各门各派的弟子再多一些。等够了，再打。”柴宗训道：“邪神会等吗？”陈抟道：“会。他的伤也不轻。他也要养伤。他养伤的时候，咱们也养伤。谁养得快，谁赢。”

当天下午，柴宗训把赵烈、王横、潘美、沈括叫到御书房。他坐在书案后面，脸色还有些白，但精神好多了。“九鼎的功力消耗了多少？”沈括道：“臣查过了。九鼎的灵气少了三成。需要时间恢复。”柴宗训问：“多久？”沈括道：“也许三个月，也许半年。也许更久。臣不知道。”柴宗训又问：“各门各派的人呢？”赵烈道：“大部分回去了。留下了三千人，在城外扎营。都是各门各派的精锐。”柴宗训道：“让他们也歇着。邪神一时半会儿出不来。等出来了，再叫他们。”赵烈应了一声。

当天晚上，柴宗训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去泰山，交给潘美。信写得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