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亡名单，朕看了。龙虎山死了一百二十三人，伤了二百零九人。武当死了八十九人，伤了一百五十六人。少林死了一百五十七人，伤了二百四十八人。魔教死了七十八人，伤了一百一十二人。妖蛮死了六十五人，伤了九十三人。加起来，死了五百多人，伤了八百多人。加上朝廷的，死了两千多人，伤了五千多人。一万一千人，死伤过半。”

张正常低下头。“龙虎山弟子，不怕死。死得值。”武当掌门也低下头。“武当弟子也不怕死。”少林方丈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少林弟子也不怕死。”左护法道：“魔教弟子也不怕死。”阿骨打道：“妖蛮战士也不怕死。”

柴宗训道：“朕知道你们不怕死。但朕不能让你们白死。战死的，每人发五十两抚恤银。伤的，每人三十两。银子从国库出。”他顿了顿。“还有，战死的，朕要在泰山脚下立一块碑，把名字刻上去。让后人知道，他们打过仗，挡过邪神。”

张正常愣了一下。“陛下，龙虎山弟子不是朝廷的人。”

柴宗训道：“不是朝廷的人，也是大周的人。他们替大周打仗，大周不能忘了他们。”

当天下午，柴宗训去了太庙。九尊鼎围成一圈，摆在地上，鼎上的纹路还在，但不像以前那么清晰了。他蹲下来，摸了摸天命鼎。铜是凉的，绿锈还在，纹路还在，但模糊了。他站起来，看着那些鼎，看了很久。

沈括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本古籍。“陛下，九鼎的灵气消耗了三成。需要时间恢复。”柴宗训问：“多久？”沈括道：“也许三个月，也许半年。也许更久。臣不知道。”柴宗训道：“那就等。等它们恢复了，再打。”他顿了顿。“邪神的伤也要养。谁养得快，谁赢。”

当天晚上，柴宗训坐在御书房里，铺开一张纸，拿起笔，开始写诏书。他要让各州各府抚恤阵亡将士的家属，厚待他们。他写得很慢，一笔一画都很认真。写完了，看了一遍，盖上印，放在桌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老槐树的叶子绿了，嫩绿嫩绿的，在月光下泛着光。风吹过来，带着花香，甜丝丝的。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床边，躺下，闭上眼睛。他睡不着。脑子里想着那些死去的人，想着那些受伤的人，想着那些还在泰山脚下守着裂缝的士兵。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云裳握着他的手。“睡不着？”柴宗训道：“睡不着。”云裳道：“臣给您念个故事。”柴宗训笑了。“这次念什么？”云裳道：“《草原上的月亮》。”柴宗训道：“好。”

云裳轻声念了起来。“月亮很圆，很亮，照得草原上一片银白。他娘坐在帐篷外面纳鞋底，月光照在她身上。他问娘：‘你怎么不歇着？’他娘说：‘歇了，你穿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吹过草地。柴宗训听着听着，眼睛闭上了。他梦见自己站在草原上，月亮很圆，很亮，风吹过来，草沙沙地响。他娘坐在帐篷外面纳鞋底，他叔叔骑着马从远处跑来，巴图拄着拐杖站在帐篷门口。他走过去，他们看见他了。他娘笑了。“贤儿，你回来了？”他叔叔翻身下马，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了就好。”巴图拄着拐杖走过来，把一本书塞进他手里。“贤儿，这是新写的。你看看。”他翻开书，第一页写着——“等着，就不急。不急，日子就好过了。”他笑了。他娘也笑了。他叔叔也笑了。巴图也笑了。风吹过来，草沙沙地响。他站在那里，心里热乎乎的。

（第二百三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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