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您恨孩儿吗？”耶律贤问。

他叔叔愣了一下。“恨你什么？”

耶律贤道：“孩儿去了汴梁，好几年不回来。您和娘老了，孩儿不能在身边照顾。”

他叔叔沉默了一会儿。“不恨。你去汴梁，是学本事。学好了，回来帮部落。你写的那些故事，巴图念给我们听。部落里的人听了，不抢了，不打了，日子好过了。你帮了部落。比在身边照顾强。”

耶律贤低下头。“孩儿没帮什么。孩儿只是写了几个故事。”

他叔叔道：“几个故事就够了。故事比刀厉害。刀能sharen，故事能救人。”他顿了顿。“你写的那些规矩，部落里的人都照着做。不该抢的不抢，不该占的不占，不该打的不打。日子好过了。这就是你帮的。”

耶律贤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面铜镜挂在天上。他想起他写的那篇《草原上的月亮》——“他站在帐篷外面，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草原上一片银白。他想起汴梁的月亮。汴梁的月亮和草原上的月亮是一样的。都是圆的，都是亮的。”他站在帐篷外面，看着月亮。汴梁的月亮和草原上的月亮是一样的。都是圆的，都是亮的。

第二天一早，耶律贤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他娘站在帐篷门口，手里拿着一双新纳的鞋。“拿着。路上穿。”耶律贤接过来，鞋底很厚，针脚密密实实的。他把鞋揣进怀里。“娘，孩儿走了。”他娘点点头。“走吧。路上小心。”她没哭，但眼眶红了。

他叔叔把战争鼎从马背上卸下来，换了一匹年轻的马驮着。枣红马老了，走不动了，留在了部落。“这匹马，你骑回汴梁。它还能跑。”他叔叔拍了拍马背。耶律贤翻身上马，拨转马头，往南边走。走了几步，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他娘还站在帐篷门口，拄着拐杖，眯着眼睛，看着这边。他叔叔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烟袋，没抽。巴图躺在帐篷里，看不见。他挥了挥手，他娘也挥了挥手。他转过身，走了。

走了很远，他回头再看。他娘还站在那儿，小小的，像一棵草。风吹着她的衣裳，飘来飘去。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不再回头。

（第二百四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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