帛书带回来的当天晚上,沈括就把自己关在了翰林院里。他点了三盏油灯,铺开一摞纸,把帛书上的上古文字一个一个地翻译,再对照古籍,一个字一个字地核对。天亮的时候,他翻译完了,但不敢确定对不对,又从头核对了一遍。天又亮了,他核对完了,还是不敢确定,又从头看了一遍。到了第三天早上,他终于放下了笔,揉了揉眼睛,把翻译好的文稿揣进怀里,去了御书房。
柴宗训正在批奏章,看见沈括进来,放下笔。“翻译出来了?”
沈括把文稿放在桌上。“翻译出来了。但臣不敢保证全对。上古文字,有些字臣也不认识,只能猜。”
柴宗训拿起文稿,看了一遍。字迹工整,一笔一画都很认真。他看了好一会儿,放下文稿。“封印的时候,九鼎的摆放有讲究。不是随便围成一圈就行。要按照北斗七星和二十八宿的位置来摆。天命鼎在中间,其余八鼎按方位排列,每一尊鼎之间的距离不能差一寸,方向不能差一分。”他顿了顿。“还有,持鼎者需要在封印前斋戒七日,沐浴更衣,焚香祷告。不能吃肉,不能喝酒,不能近女色。心要静,气要平。心不静,气不平,封印不成,反受其害。”
柴宗训沉默了一会儿。“斋戒七日?来得及吗?”
沈括道:“来得及。九鼎的灵气还要八十一天才能恢复。斋戒七日,不耽误。”
柴宗训点点头。“那就斋戒。”
当天下午,柴宗训搬进了太庙。太庙里摆着四尊鼎——教化鼎、财富鼎、姻缘鼎、长生鼎。其余五尊在五岳,等八十一天后再运回来。他让人在太庙里搭了一张床,铺了草席,放了一个蒲团。他脱了冕服,换了一身白色的布衣,不戴冠,不系玉带,光着脚。每天早起,先焚香祷告,然后打坐运功。不吃肉,不喝酒,只吃粗粮和蔬菜。不近女色,云裳住在隔壁,每天来看他,但不过夜。
赵烈守在太庙门口,刀不离手,箭不离弦。王横守在太庙后门,左臂的绷带已经拆了,但还不能用力。潘美从泰山赶回来了,守在太庙侧门。三个人轮流值夜,谁也不让进。
头两天,柴宗训坐不住。蒲团硬,腿麻,腰酸。他咬着牙,忍着。第三天,好了一些。第四天,能坐一个时辰不动了。第五天,心静了,气平了,觉得浑身舒坦。第六天,他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听见了太庙外面的声音。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远,但听得很清楚。是赵烈和潘美在聊天。
“陛下在里面待了六天了,不知道怎么样了。”
“应该还好。沈括说,斋戒七日,心静气平。陛下心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