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潘美。“潘美，你是老将了。打仗的事，你比朕懂。太子年轻，你多教教他。”

潘美跪下。“臣遵旨。”

当天晚上，柴宗训把太子叫到御书房。太子站在书案前面，垂手站着，不敢坐。柴宗训看着他，看了很久。

“承玄，你知道朕为什么传位给你吗？”

太子道：“儿臣不知。”

柴宗训道：“因为你像你娘。心软，但心正。心软的人，不会乱杀人。心正的人，不会做坏事。够了。”

太子的眼眶红了。“父皇，儿臣……”

柴宗训摆摆手。“别哭。你是太子，要当皇帝的人了。不能哭。”

太子擦了擦眼泪。“儿臣不哭。”

柴宗训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朕在太庙里修炼。你有事，来找朕。没事，别来。朕忙着呢。”

太子笑了。“儿臣记住了。”

第二天一早，柴宗训在太和殿上公布了传位的旨意。百官跪下，山呼万岁。太子穿着冕服，站在柴宗训身边，手在发抖，但腰板挺得很直。柴宗训看着他，心里踏实。

“从今天起，你是大周的皇帝了。好好干，别让朕失望。”

太子跪下。“儿臣遵旨。”

柴宗训扶他起来，转身走下台阶。百官跪着，没人敢抬头。他走到太和殿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太子还站在龙椅旁边，看着他。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当天下午，柴宗训搬进了太庙。太庙里摆着九尊鼎，围成一圈，鼎上的纹路在烛光下忽明忽暗。他让人在角落里搭了一张床，铺了草席，放了一个蒲团。他脱了冕服，换了一身白色的布衣，不戴冠，不系玉带，光着脚。每天早起，先焚香祷告，然后打坐运功。不吃肉，不喝酒，只吃粗粮和蔬菜。不近女色，云裳住在隔壁，每天来看他，但不过夜。

赵烈守在太庙门口，刀不离手，箭不离弦。王横守在太庙后门。两个人轮流值夜，谁也不让进。太子每天来请安，站在门口，不进去。赵烈告诉他，陛下在修炼，不能打扰。太子点点头，站一会儿，转身走了。

沈括每隔几天来一次，给柴宗训送书。柴宗训不看经史，不看兵法，不看治国之道。他看的是耶律贤写的那些故事——《草原上的风》《草原上的草》《草原上的花》《草原上的河》《草原上的月亮》《草原上的星星》。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完了，让沈括再送几本来。沈括把书铺里能买到的都买来了，摞在柴宗训床边，厚厚一摞。

“陛下，您怎么不看别的书？”沈括问。

柴宗训道：“别的书讲道理。这些故事讲人。道理听一遍就忘了，人听一遍就记住了。”

沈括点点头，没有再问。

（第二百六十三章

完）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