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登基的日子,选在了十月初一。那天天气很好,天蓝得透亮,万里无云,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照得太和殿上的琉璃瓦闪闪发光。百官穿着崭新的朝服,分列两侧,从台阶上一直排到广场尽头。太子穿着冕服,站在龙椅旁边,手在发抖,但腰板挺得很直。柴宗训站在他身后,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没有戴冕冠,头发用一根玉簪别着。他看着太子,又看了看那些大臣,心里踏实。
“去吧。”柴宗训轻声说。
太子深吸一口气,走上台阶,坐到龙椅上。百官跪下,山呼万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在太和殿里回荡。太子坐在龙椅上,手还在抖,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看着那些跪着的人,看着他们低下去的头,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高兴,不是害怕,是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石头。
柴宗训站在旁边,看着太子,又看了看那些大臣。他想起自己当年登基的时候,也是这样坐在龙椅上,手也在抖。那时候他十五岁,比太子还小五岁。那时候天下不太平,北有契丹,南有南唐,内有藩镇,外有细作。他一步一步走过来,打了无数仗,杀了无数人,终于把天下平定了。现在他把皇位传给儿子,心里踏实了。
“陛下,该颁旨了。”范质站在旁边,小声提醒。
太子从回忆中醒过来,接过旨意,念了起来。“朕承天命,继大统。减免赋税,大赦天下……”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太和殿里听得很清楚。百官跪着,静静地听。念完了,他把旨意递给范质,范质双手接过,退了下去。
柴宗训走到太子面前,看着他。“好好干。别让朕失望。”
太子站起来,跪下。“儿臣遵旨。”
柴宗训扶他起来,转身走下台阶。百官跪着,没人敢抬头。他走到太和殿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太子还站在龙椅旁边,看着他。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当天下午,柴宗训搬进了太庙旁边的偏殿。偏殿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一个蒲团。他把九鼎从太庙正殿搬到了偏殿后面的一个小院子里,围成一圈,摆成北斗七星阵。他每天早起,先焚香祷告,然后打坐运功。他不再过问朝政,不再批奏章,不再见大臣。他把所有的事都交给了太子,交给了沈括、赵明义、张寒、赵烈、王横、潘美。他相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