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每天来请安,站在偏殿门口,不进去。赵烈告诉他,太上皇在修炼,不能打扰。太子点点头,站一会儿,转身走了。他不敢进去,怕打扰父皇。但他心里惦记,每天来,每天站一会儿。
沈括每隔几天来一次,给柴宗训送书。柴宗训不看经史,不看兵法,不看治国之道。他看的是耶律贤写的那些故事——《草原上的风》《草原上的草》《草原上的花》《草原上的河》《草原上的月亮》《草原上的星星》。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完了,让沈括再送几本来。沈括把书铺里能买到的都买来了,摞在柴宗训床边,厚厚一摞。
“太上皇,您怎么不看别的书?”沈括问。
柴宗训道:“别的书讲道理。这些故事讲人。道理听一遍就忘了,人听一遍就记住了。”
沈括点点头,没有再问。
当天晚上,柴宗训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想着那些故事。想着耶律贤写的草原上的风,想着他娘纳的鞋底,想着他叔叔骑的马,想着巴图写的故事。想着那些干花,那些信,那些从雁门关寄来的信。他想着想着,心里热乎乎的。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风吹过来,冷飕飕的。他裹紧了衣裳,继续打坐。
(第二百六十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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