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愣了一下。“父皇怎么知道?”
柴宗训道:“耶律贤信里说的。他说巴图躺在帐篷里,起不来了。人老了,就是这样。你娘也老了,你叔叔也老了。朕也老了。”
太子的眼眶红了。“父皇不老。”
柴宗训笑了。“老了。但老了不怕。怕的是忘了。耶律贤写了故事,把那些事记下来了。记下来了,就不会忘。”
太子低下头。“儿臣记住了。”
当天晚上,太子回到御书房,铺开一张纸,拿起笔,给耶律贤写回信。他写得很慢,一笔一画都很认真。
“耶律贤,信收到了。故事也看完了。你写草原上的雪,朕好像看见了雪。你写草原上的风,朕好像感觉到了风。你写你娘纳鞋底,朕好像听见了针穿过布的声音。你写你叔叔救灾,朕好像看见了他站在雪地里。你写巴图听故事,朕好像看见了他躺在帐篷里,闭着眼睛,点头。你写得好。朕替父皇谢谢你。你保重。替朕问候你娘,问候你叔叔,问候巴图。”
他把信折好,放进信封里,盖上印,交给驿卒。驿卒接过信,骑上马,跑了。
太子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老槐树的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风吹过来,冷飕飕的。他裹紧了衣裳,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书案后坐下,拿起耶律贤的新故事,继续看。
(第二百六十八章
完)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