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送出去之后，柴宗训在太庙偏殿里坐了一夜。他没有打坐，没有运功，只是坐在蒲团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天亮了。他站起来，走出偏殿。赵烈还守在门口，一夜没睡，眼睛红红的。

“陛下，您真的要走？”

柴宗训点点头。“走。但不是今天。朕还有一件事没做完。”

赵烈问：“什么事？”

柴宗训道：“邪神还活着。朕封住了他，但没杀他。朕走了，他还会出来。朕不能把这个麻烦留给后人。”

赵烈愣了一下。“陛下，您要杀邪神？您打得过吗？”

柴宗训道：“打不过也得打。朕现在是长生境，九鼎的灵气也恢复了。加上天下百姓的愿力，也许能成。”

当天上午，柴宗训把太子叫到偏殿。太子站在书案前面，垂手站着，眼眶红红的。他已经知道父皇要走了，心里难受，但不敢哭。

“承玄，朕去泰山，杀邪神。”柴宗训的声音很平静。“朕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但朕会尽力。朕回不来，你就是大周的皇帝。好好干，别让朕失望。”

太子跪下。“父皇，儿臣陪您去。”

柴宗训摇摇头。“你留下。朝政不能没人管。朕去去就回。”

他站起来，走出偏殿。赵烈跟在后面，王横也跟在后面，云裳也跟在后面。三个人都不说话，跟着他往太庙正殿走。柴宗训走进太庙正殿，站在九鼎中间。他闭上眼睛，运起灵气。灵气从体内涌出来，注入天命鼎。鼎亮了，金光从鼎身涌出来，照在他身上。他又运起灵气，注入第二尊鼎，第三尊鼎，第四尊……一尊一尊地注入，九尊鼎都亮了。金光连成一片，把整个太庙照得通亮。

他睁开眼睛，看着赵烈。“朕去泰山。你们在这儿等着。”

赵烈道：“臣陪您去。”

柴宗训摇摇头。“不用。朕一个人去。人多了，反而碍事。”

他运起灵气，身体飘了起来，飞出太庙，往泰山方向去。赵烈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天空中，站了很久。王横也站着，不说话。云裳也站着，眼泪流了下来。

柴宗训飞到泰山顶上，落在九鼎中间。九尊鼎还摆在那儿，围成北斗七星阵。鼎上的纹路在阳光下闪着光。他闭上眼睛，运起灵气。灵气从体内涌出来，注入天命鼎。鼎亮了，金光从鼎身涌出来。他又运起灵气，注入第二尊鼎，第三尊鼎，第四尊……一尊一尊地注入，九尊鼎都亮了。金光连成一片，把山顶照得通亮。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散开，落在九鼎上，鼎身上的纹路亮了一下，金光更强了。

他闭上眼睛，心里想着天下百姓。想着那些种地的农民，想着那些织布的妇人，想着那些放羊的牧民，想着那些读书的孩子。想着那些当兵的士兵，想着那些守关的将士，想着那些修堤的民夫。想着他们活着，想着他们好好过日子。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强，从九鼎中涌出来，汇聚到天命鼎上方，形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光柱直冲云霄，打在那道已经合拢的裂缝上。

裂缝被金光撑开了。黑气从裂缝里涌出来，浓得像墨汁。邪神的声音从裂缝深处传来，闷闷的，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