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煞入门的第三天，清风就发现这个人不简单。不是他的剑法不简单，是他的来历不简单。黑煞说自己是在混元天飘了两百年的散修，但清风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他撒了谎。一个人有没有撒过谎，清风活了三百多年，一眼就能看出来。但他没有拆穿，也没有告诉李玄他们。他想看看，这个黑煞到底想干什么。

黑煞每天跟着李玄练剑，跟着青云子听课，跟着黑风道人去集市买菜。他话不多，但做事勤快，从来不偷懒。食堂的炊事弟子忙不过来，他帮着洗菜切菜；练功场的石板松了，他帮着修；新来的弟子找不到住处，他帮着安排。不到半个月，全真仙宗的弟子们都喜欢上了他，说他是个好人。清风听着，不置可否。

这天夜里，清风睡不着，起来在院子里散步。月亮很圆，照得地上白花花的。他走到桃树下，看见一个人影。是黑煞。他站在桃树旁边，仰着头，看着那些还没开花的枝条，一动不动。

“睡不着？”清风走过去。

黑煞转过身，看见清风，愣了一下。“师兄，您也没睡？”

清风道：“睡不着。想师父了。”

黑煞沉默了一会儿。“师兄，弟子有一件事想跟您说。”

清风看着他。“说。”

黑煞低下头。“弟子不是散修。弟子是天罡宗的人。”

清风没有惊讶。“朕知道。”

黑煞抬起头。“您知道？”

清风道：“朕知道。从你第一天来，朕就知道了。你的剑法，是天罡宗的剑法。你虽然改了招式，但改不了根基。朕修炼了三百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黑煞的脸白了。“师兄，弟子……”

清风摆摆手。“你不用说。朕不怪你。你是天罡宗的人，但你来了全真仙宗，没有做一件对不起全真仙宗的事。朕看在眼里。你洗菜切菜，修练功场，安排新弟子，都是真心实意的。朕看得出来。”

黑煞跪下。“师兄，弟子确实是天罡宗的人。弟子奉师父之命，来全真仙宗卧底，打听你们的功法。但弟子来了之后，发现全真仙宗的人都是好人。弟子不忍心害你们。弟子这几天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您。”

清风扶他起来。“起来吧。朕不怪你。你回去了，怎么跟你师父交代？”

黑煞低下头。“弟子不知道。”

清风想了想。“你回去告诉你师父，全真仙宗的功法，不是偷学就能学会的。想学，光明正大地来。朕教他。”

黑煞愣了一下。“师兄，您不赶弟子走？”

清风道：“不赶。你留下。全真仙宗需要你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