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天那边，李玄和青云子相继突破，黑风道人还在苦练。混元天这边，全真仙宗的日子也不平静。黑煞自从留下来之后，一直勤勤恳恳，每天跟着林远教新弟子，跟着炊事弟子做饭，跟着杂役弟子打扫院子。他话不多，但做事勤快，从不偷懒。弟子们都喜欢他，说他是个好人。清风也喜欢他，但清风心里一直有个疙瘩——黑煞是天罡宗派来卧底的。虽然他弃暗投明了，但他的底细，清风一直没问。不是不想问，是怕问了，黑煞难堪。不问，黑煞自己也不说。两个人就这么耗着。

这天晚上，月亮很圆。黑煞坐在桃树下，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清风从正殿出来，看见他，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睡不着？”清风问。

黑煞道：“睡不着。想师父了。”

清风问：“想师父？你师父是天罡宗的玄清子，还是我们全真仙宗的柴宗主？”

黑煞沉默了一会儿。“都想。玄清子师父养大了我，教了我剑法。柴宗主收留了我，教了我全真道藏。两个都是我的师父。”

清风点点头。“你是个重情义的人。朕没看错你。”

黑煞低下头。“宗主，弟子有件事想跟您说。”

清风看着他。“说。”

黑煞道：“弟子不是孤儿。弟子有家，有父母，有兄弟。弟子是天罡宗附近一个农户家的孩子。家里穷，养不起那么多孩子，就把弟子送到了天罡宗。那时候弟子才七岁，什么都不懂。玄清子师父收留了弟子，教弟子读书写字，教弟子练剑。弟子在天罡宗待了二十年，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修炼到了武皇境。弟子感激玄清子师父。”

清风问：“那你为什么离开天罡宗？”

黑煞道：“不是离开。是被赶出来的。”

清风愣了一下。“被赶出来的？为什么？”

黑煞道：“因为弟子犯了错。弟子和师兄切磋，失手打断了他的腿。玄清子师父大怒，说弟子心术不正，不配做天罡宗的弟子，把弟子赶出了山门。弟子在混元天飘了两百年，从一个宗门飘到另一个宗门，没人收留。弟子心灰意冷，听说了全真仙宗的名声，就来了。弟子本来是奉玄清子师父之命来卧底的，但弟子来了之后，发现全真仙宗的人都是好人。弟子不忍心害你们。”

清风沉默了一会儿。“你打断师兄的腿，是故意的吗？”

黑煞摇摇头。“不是。弟子当时年轻气盛，收不住手。弟子后悔了一百年。”

清风道：“后悔就好。后悔了，就不会再犯。你留在全真仙宗，好好修炼。别再犯同样的错。”

黑煞跪下。“弟子遵命。”

清风扶他起来。“起来吧。以后别动不动就跪。咱们全真仙宗不兴这个。”

黑煞站起来，垂手站着。

清风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你父母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