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现在已经发展到这地步，有些事情我觉得也没有必要隐瞒下去，所以属于我一开始的打算和计划也是直接和你全部说明，这也算是表达我的诚意吧。”

也不知道这位大小姐是有什么样的厚脸皮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感情还以为这位大小姐有什么邪恶或者远大的目标理想，结果这最终得到的结果竟然只是自己感到无聊？

深雪雅说，她想要一个更有趣的世界。她还说，既然光与泡泡是同一种存在，为什么不一起留下来，旁观也好，参与也好，至少比现在这种不温不火的局面要好。

光没有立刻回答。她坐在那张桌子对面，像在看一张她早已猜到的牌被翻开，不意外，但也不打算接。

“说了这么多，现在到头来还是在邀请我站到你们那边去。”光说。

“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为什么不选择早点开始，魔兽入侵的那个时候，对你来说不是最有机会的时候？”

话题说到这里，深雪雅也是难得的陷入了回忆，就好像这段时间来在欣赏回忆自己做出的所有伟大壮举一样的。

“你这一说，我倒还是想起来了，一开始我确实对人类社会千篇一律的生活感到枯燥无聊，而那个时候魔兽的出现确实是让一切变得有趣起来。”

“因为魔兽的出现，就诞生出新的力量，而这些新的力量，自然能够诞生出新的规则，这些新的规则在社会中发扬光大，也是成功的让原本死寂枯燥的世界和生活带来了不少的刺激和乐子。”

“而后魔法少女的出现，则是在这基础上添加了更多有意思的力量和规则，我可以借助这些东西完成各种有意思的活动，做出各种奇特美妙的事情，这样的快感和愉悦可是这么长时间来从所未有的体验，可以说自从魔兽事件爆发来的这三年时间，是属于我灵感涌现的最佳时间……”

“和魔兽合作进行的那些实验，只是因为我习惯听到实验体整个过程中的惨叫，那些白痴选择不做人，我可是很好的满足他们的愿望，至于最后的结果也是不出意外的让我感到额外的乐趣。”

“至于那些魔法少女们，我也是很乐意看到她们因为自己的身份而不得不在生活和家庭上进行取舍，她们这些天真的孩子为了我们特意塑造好的美好世界所奋斗，整个过程中产生的纠结，不舍，遗憾还有后悔的情绪，我也是很乐意去欣赏感受，这些都是能够给我带来足够的快乐，这发生的一切不比之前那些千篇一律枯燥的日子有意思多了？”

“可惜的是，这样的情况也就只是持续了三年，当所有的力量和规则不断的叠加，组合以及完善，一切的新鲜劲都过去的时候，现在的环境又重新回到了原本那枯燥无聊的状态中去了，当然也是直到和你的碰面，才让我又重新找到了那个新的乐趣的感觉……”

听着面前这位大小姐突然开始进行的感受演讲，光也是明白了这个家伙从始至终都是如此恶心的存在，整个中间深雪雅借助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做了无数丧尽天良的事情，不管是和魔兽进行合作进行的人体实验，还是说后续特意玩弄魔法少女们的情感，这些事情在她看来，不过都只是为了给自己提供基本情绪价值的工具，而提供的这些情绪价值达到一定程度后，在某个时段失去兴趣的时候，她又同样的会毫不犹豫的抛弃，就像这些事情从来就不是自己做过的一样，或者说，她本来就不在乎这些东西。

这么来说，也难怪说泡泡会选择她了，对一般的人类，泡泡可能从来就没有放在眼里，但是对于深雪雅，这个似乎天生就存在的混沌思维，可是很符合泡泡的胃口，她甚至都不需要特意的引导和教育，就能够完美的按照自己的性癖行动。

“所以我说了这么多，对于和你的合作，我甚至都没有别的要求。”深雪雅说，“你只需要停止扮演人类。该做什么，你自然知道。你站在哪一边，哪一边就会变得更有意思。”

光没有接话。她看着深雪雅，像在看一件她花了很多时间才看懂的结构。“你知道我一直在想什么吗？”

“什么？”

“像你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拥有最多资源，受过最系统的教育，站在社会结构的最顶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光的声音没有刻意加重，也没有任何挖苦的意味，只是像在陈述一个她已经想了很久的观察结果，“你得到的一切都是这个世界能提供的最好的：最昂贵的学校，最前沿的知识，最宽松的试错空间。你的家庭可以为你挡掉几乎所有普通人需要面对的代价，你可以越过那些他们不得不绕的弯路。但所有这些，最后只养出了一个这样的人：自私、傲慢、不信任任何东西、对任何人的遭遇都没有真正的感知。”

深雪雅没有打断她。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目光在那句话的间隙里稍微停留了一下。

“不只是你，”光继续说，“你们这一类人，很多都这样。资源越多，越容易把人当工具；走得越高，越觉得别人不重要。你以为你是在做超出时代的事，其实你只是在被你们那个阶层的惯性推着走。你不是例外，你是典型。”

“你这是在批评我？”

“我在说你错过的东西。”光说，“你被教育了那么多，却没有学到任何一样会让你真正理解人类的东西。你在算计人类，但你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痛苦、会害怕、会相信一些明显不合理的东西。你看到他们哭，却不知道那团盐水的来源在哪里。”

深雪雅沉默了片刻。她微微向后靠了靠，像在重新调整座位的位置。“那你呢？”她的语气没有变得更尖锐，只是换了一个方向，“你以人类的方式活了这么久。你学习他们，模仿他们，甚至住了他们的房子吃了他们的饭。你真觉得自己理解他们？”

光没有回答，但也没有移开目光。

“你是在扮演，还是在学习？”深雪雅问，“你是真的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还是只是为了演得更像，才去吸收那些知识？”

“你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吗？”

“我为什么要问自己？”深雪雅表示不太理解。

“因为我觉得，相对于我来说，你更加不配被称为人。”

深雪雅没有回答。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面已经不再反射任何光线的水。

“你的养父母，”她换了一个方向，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他们一定教了你很多。在你的认知里，那些关于如何对待他人、如何判断对错、如何在不稳定的环境里保持稳定的规则，都是从他们那里来的，对吗？”

光没有否认。她想起那间旧公寓，想起餐桌上永远多一副碗筷的规矩，想起那个她曾以为只是生活习惯的沉默，想起那些她需要用很多年才能拆解出来的信号与回应方式。

“我不太清楚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深雪雅说，“把一个不是人类的存在教成一个接近人类的样子。这比普通人把一个普通孩子养大要难得多。他们可能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做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