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循环。
要破局,就得连根掀了这规矩。
周大牛见他没动怒,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想了想,又主动开口:
“其实……我们月光城总缺粮,也不全是因为打仗。”
“主要是旁边的正义城,总来讹我们。”
正义城?
秦墨眉尖微挑。
这名字他有印象。
烈焰国十大城池之一,和月光城齐名。
“他们凭什么找你们要粮?”
秦墨语气平淡地问。
“还能凭什么,凭拳头硬呗。”
周大牛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服气,却又无可奈何。
“正义城城主郭正义,王侯后期修为。”
“副城主郭仁义,也是王侯中期。”
“底下还有两位半步王侯。”
“整体实力,比我们月光城强出一截。”
“我们打不过人家,就只能交粮买平安。”
“一开始还好,交点意思意思。”
“这两年,他们胃口越来越大了。”
“竟然想要将……。”
说到这儿,周大牛忽然卡住了。
猛地反应过来自已说多了。
偷偷看了秦墨一眼,脸色有点发白。
他好像……说漏嘴了。
“他们打上了万云县的主意,对不对?”
秦墨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平静地接过话头。
像是早就料到了。
周大牛身子一僵。
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最后只能颓然地点点头。
“是……”
“郭正义放话,要我们把万云县划给他们。”
“万云县是我们月光城最大的县,产粮也最多。”
“大哥当然不肯。”
“可也不敢真翻脸,就只能拖着。”
“想先把今年的粮收上来,再从长计议。”
话说开了,周大牛反倒放开了。
低着头,瓮声瓮气的。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秦墨听完,忽然笑了。
侧过头看了周大牛一眼。
“所以,你们大哥一开始查到陈家村出了我这么个人。”
“出身干净,土生土长的万云县人,还是青州书院的教习。”
“就立刻招揽我,还把万云县交给我。”
“不全是看重我的本事。”
“更多是想借我青州书院的名头,压一压正义城?”
“真闹僵了,我总不能看着自已的家乡被人占了。”
“真把我逼急了,写信找几个同窗、师长过来。”
“正义城再横,也不敢得罪青州书院。”
秦墨的语气很平和,没有半分愠怒。
就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没有被利用的恼怒,也没有被算计的不快。
周大牛头埋得更低了。
不敢看秦墨的眼睛。
一句话都不敢辩解。
大哥确实是这个心思。
让他跟着来交接,故意说漏嘴。
也是大哥的安排。
与其藏着掖着日后生隙,不如借着他的嘴,把事情摊开。
也算坦诚。
大哥说了,陈七安这种读书人,重脸面,重情义。
把话说开了,他反倒不会甩手走人。
“行了。”
秦墨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笑了笑。
“我没怪你们。”
“你大哥派你来说这些,就是故意让你说漏嘴的。”
“故意把底透给我,怕我心里有疙瘩。”
“乱世里能坐稳一城之主的,没一个简单。”
秦墨抬眼望向远方的天际。
风吹起他的衣摆。
罗通天这人,有枭雄的手段,也有几分底线。
不算坏,也不算善。
就是个想活下去、想往上走的普通人。
利用是真的,诚意也有几分。
大家各取所需罢了。
他借罗通天的壳子扎根立足。
罗通天借他的名头震慑外敌。
公平得很。
周大牛愣愣地看着秦墨的侧脸。
本以为这位陈城主看着斯文,是个书呆子。
没想到,什么都看得明明白白。
比他这个粗人,通透多了。
一时间,心里更服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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