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语道破,苍忧天也不尴尬。
反而坐直了身子,神色郑重起来。
“先生慧眼。”
“归顺大秦,不只是心服口服。”
“更是因为,苍玄王朝根本挡不住大秦一统的大势。”
他一条条分析,语气冷静得像在评判旁人的江山。
“大秦有薛海涯薛先生。”
“当年以儒道气运硬抗凌天魔皇的半步大儒。”
“如今儒道修为日渐恢复,只差一步便可证道大儒。”
“横渠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苍玄这乱世凋敝、民不聊生的局面,刚好是他证道的最好土壤。”
“浩然正气加身,又有天地功德加持。”
“莫说父王只是天道至尊,就算突破到大道至尊,也未必是薛先生的对手。”
“再有大秦的山水正神。”
苍忧天的语气凝重了几分。
“东岳泰山之主,一拳之威,险些将一位大道至尊打废。”
“我远远看过一眼那座神山。”
“我破不开。”
“父王比我强,也强得有限。”
“还有灵台州来的无忧大师,天道至尊境的佛门高僧。”
“具体深浅没人知道,但绝不能以寻常天道至尊估量。”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下去。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还不是这些。”
“是凤鸣王朝那件事。”
程天忠抬了抬眼,没插话,静静听着。
“坐镇凤鸣百年的天道至尊老祖,被一个少年人一脚踩碎洞天,打落境界。”
苍忧天缓缓道,“凤鸾皇朝几位至尊亲临,最后却不了了之。”
“事后多方打探,蛛丝马迹都指向一个人——秦王陛下。”
“我还查到,陛下身边那位夫人,便是凤鸣王朝的那位女王。”
“凤鸾皇朝的嫡脉公主,凤凌月的亲生女儿。”
“这等于凤族,也隐隐站在大秦一侧。”
他看着程天忠,语气愈发肯定。
“那位吴先生,是大秦的御史大夫,化名青州书院教习潜入苍玄。”
“秦王陛下自已,也是用的书院教习身份。”
“能调动这么多书院身份,布这么大的局。”
“青州书院里,必然有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在全力支持陛下。”
苍忧天的眼神锐利起来。
“除了云先生,不会有第二个人。”
“那位自斩道果、坐镇青州两百年的半步皇者。”
“连他都站在了大秦一边。”
说到这里,他长长叹了口气。
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也有几分清醒。
“千年苍玄,听起来底蕴深厚。”
“可真要对上大秦,对上书院,对上凤族隐隐的倾向。”
“根本没有胜算。”
“这是大势。”
“滚滚而来,势不可挡。”
“我一个人的力量,挡不住。”
“与其螳臂当车,最后落得个身死国灭的下场。”
“倒不如顺势而为。”
他垂着眼,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退一步说。”
“就算最后苍玄赢了,父王也未必会杀我这个太子。”
“可若是大秦胜了。”
“至少……苍家还能留下一支血脉。”
“至少,苍玄的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话说到这份上,已是掏心掏肺。
有对局势的冷静判断,有对自身后路的考量,更有对苍生的不忍。
程天忠静静听完,看着自已一手教出来的学生。
眼里有欣慰,也有感慨。
当年那个跪在雪地里的单薄少年。
如今也能独当一面,看清天下大势,做出自已的抉择了。
他端起茶杯,对着苍忧天遥遥一敬。
“你能想明白这些。”
“比先生强。”
“六十年前,我只会硬撞,撞得头破血流,赔上九族也没能拦住。”
“你比我聪明,懂得顺势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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