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没出鞘,就往那儿一站,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
谁敢插队闹事,他抬个眼神,周围的差役直接按大秦律法办。
第一个领到粮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婆婆。
她捧着半袋白米,手指抖得厉害。
米从袋口漏出来,落在她皱巴巴的手背上。
她愣了半天,喃喃问旁边的差役:
“这……这就给我了?”
“不要我拿东西换?”
差役笑了笑:
“老阿婆,这是官仓发的过冬粮,按人头给的。”
“您家几口人,就领几份。”
“以后这地里打出来的粮,三成交官,剩下的全是您自已的。”
老婆婆“噗通”一声就跪下去了。
眼泪砸在黄土路上。
周围排队的人,这才像突然醒过来一样。
有人开始往前挪,有人抹着眼角,有人攥着拳头,咬着牙不让自已哭出来。
他们麻木了六十年。
久到以为自已这辈子,就只能在荒乱里烂掉。
直到真的接过那袋米,才敢抬头看看天。
一个年轻的后生,捧着米袋,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天……是真的亮了?”
光说不练,百姓是不会信的。
新政推下去的刀,也是真的硬。
五个人,一人管三座城,分头行动。
苍忧天坐镇王城,第一个就斩了三个贪了十几年赈灾粮的县令。
人头挂在城门口,谁来说情都没用。
程天忠带着人清丈田亩,发现几个占了几千亩田的豪强,把田分出来,按亩数记档,敢抗命的,直接下狱。
罗通天带着兵进了山,半个月剿了二十七股土匪。
以前抢过村子、杀过百姓的匪首,抓回来就按律斩。
剩下的小匪,只要放下刀,愿意回家种地的,既往不咎,还给种子和农具。
张子良带着人重建县衙,登记户籍,搭起最基层的里正班子。
吴清越揣着御史台的腰牌,带着人明察暗访。
那些以前作威作福的豪强、贪官、匪首,一开始还不服。
想串联起来反抗,想趁夜烧粮仓,想裹挟百姓闹事。
可他们动作还没凑齐,就被罗通天的兵端了老窝。
铁血手腕之下,半个月时间。
十五座城的匪患清得七七八八,贪腐的官员被办了一百二十七个,多占的土地全部分了下去。
有漏网的,也早就吓得躲在暗处,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发现,这新朝的刀,是真的砍。
不像以前的城主,收了好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把刀叫大秦律法。
不认钱,不认人情,只认规矩。
又过了十天。
百姓们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变化。
晚上睡觉不用间三道门,再也没有土匪半夜闯村抢粮。
衙门里的差役,看见老百姓也不再耀武扬威,张嘴就骂,抬手就打。
有个老大爷蹲在田埂上,摸着刚分的三亩田的土。
土是湿的,带着草根的味道。
他跟旁边一起种地的老汉说:
“活了快一辈子,头一回觉得,这地是真属于自已的。”
傍晚的时候,村里的炊烟一缕缕升起来。
孩子们在街上追着跑,手里拿着新领的米糕。
远处城门口的告示牌边,有人大声念着新政的条文。
风一吹,声音飘得很远。
之前那个半信半疑的卖柴汉子,把柴放回家,拎着半瓶浊酒,坐在门槛上。
看着天边的晚霞,跟旁边的邻居笑了一声:
“你说怪不怪。”
“我以前总觉得,这世道就该是这样,人吃人,命如草芥。”
“现在才知道。”
“天,是真的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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