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政的刀落下去,半月有余。
起初那些还等着看笑话的豪强、残匪、旧吏,没一个敢真跳出来。
不是怕谁的官职大。
是真见过大秦律法的狠。
抗税的、通匪的、贪了救济粮的,城门口的木笼里,跪了一排。
没人讲情面,没人说“下不为例”。
老百姓最先尝到了甜。
以前躲在山里不敢回村的人,听说新政不究过往,只要安分种地,官府给种子、给耕牛,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烂了一半的土屋修好,荒地开出来,撒上麦种。
城门口专设了安置司。
从隔壁国逃过来的百姓,不用磕头求情,不用塞钱打点。
登记了户籍,就分房、分地、发过冬的棉衣。
有人从千里之外逃过来,以为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结果刚到城门,就领到了一碗热粥。
捧着粥碗的手,冻得通红,眼泪却掉在粥里。
他活了四十年,头一回知道,官府不是来抢他的,是来救他的。
月光国地方不小。
当年极盛时能养三千万人,现在地广人稀,荒地一抓一大把。
粮食和棉衣,根本不用本地愁。
因为背后站着大秦。
现在的大秦,早就过了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阶段。
北荒的官道上,商队排出去几十里。
冶铁的炉子日夜不熄,耕牛、农具源源不断送出来。
各地的庄园里,养猪养羊,挖塘养鱼。
山上种果,坡上种麻,缫丝、冶陶、织皮毛的作坊,开遍了乡野。
秦墨心里装着后世的很多法子,看着哪样能在这个世界落地,就慢慢推。
他知道,老百姓手里有粮,身上有衣,兜里有闲钱了,日子过踏实了,国家的气运,自然就聚起来了。
这是他最稳的底牌——国运。
从北荒一路打出来,这股气运就一直跟着他。
天下百姓活得越安稳,他的根基就越牢。
就这么着,才短短两个月。
月光国的气运丝丝缕缕汇拢,顺着疆域连到大秦的龙脉上。
秦墨自已的修为,水到渠成,踏入了人道至尊圆满。
他甚至没怎么刻意闭关。
天下苍生的日子好一点,他的道,就往前迈一步。
这是他的道。
以苍生为基,以国运为阶。
这天傍晚,雪粒子刚停。
秦墨披着件玄色大氅,坐在王宫大殿的房檐上。
宋妙然裹着厚厚的狐裘,靠在他身边,手里抱着个铜手炉。
斜眼看着自已的夫君。
他真的,一步一步,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做成了。
“墨哥。”
宋妙然歪着脑袋,声音软乎乎的。
“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从最开始在陈家村见罗通天,到现在整个月光国换了新天。”
“全都在你计划里是不是?”
秦墨笑了,伸手把人往怀里揽了揽。
冬天的风凉,把她额前的碎发吹乱了。
“哪有什么天衣无缝的计划。”
“不过是找对了志同道合的人而已。”
“这世上有本事的人,分三种。”
他望着底下巷子里飘起来的炊烟,慢悠悠开口。
“第一种人,有了本事,先想着自已捞。”
“抢钱占地盘,给自已挣个金山银山。”
“天花板就是个乱世军阀,走不远。”
“第二种人,有了本事,先想着家族。”
“护着子孙后代荣华富贵,门楣不倒。”
“比第一种人强,但格局也就到这了,撑不起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