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种人。”
秦墨顿了顿,语气柔了点。
“有了本事,心里装着别人。
“知道自已既然能做点什么,就别眼睁睁看着百姓在泥里熬着。”
“这种人,有信仰,有风骨。”
“才是能跟我一起走到底的人。”
宋妙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满眼都是崇拜。
“那程先生他们,就是第三种人对吧?”
“对。”
秦墨低头在她发顶蹭了蹭,语气温柔。
“程天忠当年为了拦那害民的国策,宁可被废修为,搭上九族性命也不低头,这是刻在骨头里的信仰。”
“张子良放着好好的侍郎不当,跟着他躲了六十年,吃糠咽菜也不后悔,这是共过患难的道义。”
“罗通天在乱世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没把百姓当草芥,月光城是十城里存活率最高的地方,他身上还有人性,还有点为不公拍案的义气。”
“这就够了。”
“这种人,教得好,用得住。”
“还有那个古乐,堂堂一个王侯后期的大侠,听说这边要搞新政救百姓,拎着剑就来投。”
“这是江湖人的侠气。”
“都是能做事的人。”
“那苍忧天呢?”
宋妙然眨眨眼,“他毕竟是苍玄的太子,真就甘心给你做臣子?”
秦墨笑了笑。
“他是聪明人。”
“他早看不惯他爹那套乱世养蛊的路数了。
“之前他势单力薄,手里没人没兵,想掀桌子也掀不动。”
“现在大秦这股大势摆在这。”
“他算得明白。”
“凭苍玄现在的家底,真跟大秦铁骑硬碰,连三个月都撑不住。”
“与其等打上门来,落个身死国灭的下场。”
“不如主动归顺,既能保住苍家的血脉,又能真的推行新政,让苍玄的百姓过几天好日子。”
“他不是没得选,他是选了对他、对百姓都最好的那条路。”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怀里的妻子,眼神软下来。
“说起来,还多亏了你。”
“当年我去凤鸣,一脚把他们坐镇百年的至尊踹下境界,凤鸾皇朝那边,连个声都没出。”
“整个青州都看傻了。大家都猜,这少年帝王到底是什么来头?”
“连凤鸾都得给面子?”
“再加上你在凤鸣的身份,加上我娘当年出剑的事,加上青州书院云先生的渊源,外面的人越猜越玄乎,就把大秦的分量估得越来越高。”
“苍忧天敢做决定,也是算准了这一点,他知道,大秦是挡不住的大势,顺着来,万事好说。”
“敢挡路,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秦墨站起身,身上衣袍被风刮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脚下整座王城。
万家灯火,炊烟袅袅。
街上巡逻的兵卒脚步整齐,远处的田地里,刚分了地的农户,正扛着锄头往家走,等着吃一碗热乎的汤面。
没有人在逃荒,没有人在夜里提心吊胆怕匪兵闯门。
这就是他要的世道。
“我很早就说过。”
秦墨的声音不高,却裹着千钧的帝王威严。
“大秦打天下,从来不是为了当什么救世主。
是为了让大秦的百姓活下去,让青州的百姓活下去。”
“谁想挡在大秦前面。
不管是王侯,还是至尊。”
“那就碾碎他。”
夕阳最后一缕光落在他肩上。
少年帝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覆在整座王城的灯火之上。
“大秦。”
“必横扫九域。”
“一统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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