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国只用了不到一个月,就把六十年积下来的烂摊子捋顺了。
这一步走得干脆,直接把月光国的国运和苍玄王朝那摊烂账,彻彻底底切干净了。
奇怪的是,苍玄王朝那边居然没动静。
没有王师问罪的檄文,没有出使斥责的使臣,满朝权贵都夹着尾巴,像是约好了似的,全缩在京里等苍王出关做决断。
谁都明白这里头的弯弯绕。
牵头反的不是别人,是苍家嫡出的太子,是实打实的天道至尊。
他们现在不敢动,也动不了。
而苍忧天自已,也从来没想过屈居在这个小小的月光国。
民生刚稳,新政的底子刚打牢,他就揣着诸县递上来的方略,直奔王宫后院找秦墨。
王宫后院的院子里,种着两株老桂树。
正是花期,风一吹,细碎的金桂簌簌往下落。
秦墨坐在院中间的石桌旁,桌上摆着刚煮好的粗茶,旁边压着半碟宋妙然晒的酸枣。
看见苍忧天快步走进来,他抬了抬眼,没等对方行礼,先开了口。
“准备动相邻的那三国了?”
苍忧天走到石桌前,站直了身子,点头应声。
“陛下圣明。”
“月光国治下,十五城的民生已安,新政推行无一处梗阻,百姓归心。”
“臣以为,是时候推进下一步了。”
秦墨端起茶盏,吹了吹浮上来的桂花瓣。
沉思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那就继续推。”
“以你天道至尊的修为,这苍玄剩下几国,明面上的王侯根本挡不住你。”
“倒不如一鼓作气,直接平推过去。”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语气沉了几分。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月光国的新政,早就顺着逃荒的百姓,传遍了整个苍玄十国。”
“好多地方的百姓,天天盼着我们打过去。”
“我们要地盘,要人口。”
“但要的是眼里有光、心里知道好歹的百姓。”
“不是那些被六十年乱世磨得连活着都像受罪的行尸走肉。”
“记住底线。”
“凡是大军到了,主动开城、自愿归附的地方,一律按月光国的旧例安置,分田,免税,不翻旧账。”
“不许纵兵劫掠,不许杀降立威,不许把归附的百姓当俘虏看。”
秦墨抬眼,看着苍忧天,语气郑重。
“你知道我为什么放着最快的路不走,非要费这么大劲,一点点铺新政、收民心?”
“我怕。”
“怕大秦的铁骑踏过去,百姓从门缝里看我们,觉得又来了一伙抢粮的乱兵,觉得大秦和以前那些王朝没什么两样。”
“怀柔慢是慢,但走得稳。”
“比打下来再靠刀压着的臣服,要扎实得多。”
“等这些地方全归了大秦,治下疆域连成一片,大秦自然会晋升皇朝,成为青州唯一的皇朝。”
秦墨的目光落在苍忧天身上,一字一句道:
“到时候,你就是月光王朝的开国国君。”
“是我大秦封的第一个异姓王。”
这话一出,苍忧天浑身一震。
他撩起衣袍,整整齐齐躬身,像个听先生授课的学生。
他从来没敢把秦墨当成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少年。
整个青州也没人敢。
就连那位坐镇青云巅、半步皇者境的云先生,提起这位年轻帝王,也说他是青州绝境里,唯一能挽天倾的人。
秦墨握紧了手里的茶盏,不怒自威的目光直直看着他。
“我今天跟你说几句话,你记一辈子。”
“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你永远要记住。”
“一个国家的国运,从来不是看你打下多少地盘,看你手下有多少至尊。”
“真正的根,是那些从来没被各朝各代当回事的百姓。”
“没有他们,谈什么国运?”
“你我修到至尊境,谁没吸收过举国的气运?这点道理你比谁都清楚。”
“可这六十年,你也感觉到了,苍玄的国运一年比一年薄,一年比一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