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雪瑶话音落下,殿中安静了几秒。
凤凌月坐在凤座上,看着她。
目光一点点冷下去。
冷得像千年不化的冰。
“你架空了琉璃?”
她开口。
六个字,平平淡淡。
却像六柄冰锥,直直扎进凤雪瑶心里。
凤雪瑶猛地抬头,脸上那副“一心为国”的从容,瞬间碎得稀烂。
她铺垫了那么多家国大义,那么多发展道理。
怎么到陛下嘴里,就浓缩成了这么六个字?
“陛下,臣……臣是为了凤鸣王朝的长远发展!”
她慌忙辩解,声音都发紧。
“发展?”
凤凌月重复了一遍。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把好好一个完整的王朝,拆成四分五裂的乱世。”
“靠人命堆出几个所谓豪杰,就叫发展?”
“青州这地方,真是烂透了。”
她站起身,沿着凤座的台阶,缓缓走下来。
人皇境的威压没有刻意外放,却像无形的山岳,压得殿中众人喘不过气。
“以往是朕疏于管教。”
“一个远在青州的旁支王朝,朕懒得过问。”
“倒让你们玩出花来了。”
“乱世出豪杰?”
凤凌月冷笑一声。
“一群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幸运儿,也配叫豪杰?”
“他们眼里只有自己的活路,哪有半分对王朝的忠心?”
“真到了国战关头,第一个反噬的,就是这帮人。”
“一个王朝,做不到上下一心。”
“国运永远是散的。”
“永远孕育不出真正的英雄。”
“捡几粒芝麻,丢了整个西瓜。”
“愚蠢。”
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凤落月身上。
“凤鸣王朝两百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她说是祖制。”
“朕倒想问问。”
“凤鸣的祖,是谁?”
轻飘飘一句话。
凤落月“唰”地一下,汗就下来了。
她就是上一任凤鸣镇守者。
在凤鸣坐了整整百年,从天道至尊熬到大道至尊,才得以回归凤州。
接任她的,就是凤落霞。
她之前还纳闷,凤落霞资质不差,怎么这么多年还卡在天道至尊,半步大道都摸不到。
合着……
好好一座能孕育大道至尊的风水宝地,愣给玩成了养蛊场。
王朝名义还在,国运看着没掉。
内里的根,早就烂空了。
难怪近百年,凤鸣连个正经至尊都孕育不出来。
“陛下明察!”
凤落月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要多恳切有多恳切。
“臣离开凤鸣之时,凤鸣行的还是皇朝旧制。”
“绝非这种乱世治国的取死之道!”
“凤落霞、凤雪瑶二人,罔顾国法,祸国殃民。”
“按律,当斩!”
她说得义正辞。
顺势就把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仿佛这事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凤落霞和凤雪瑶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凤落月的背影。
脸“唰”地一下全白了。
这就……把她们卖了?
还是往死里卖?
方才还觉得是自家脉的长辈,有担当。
合着刀架脖子上,第一个推她们出去挡刀的,就是她。
凤凌月瞥了凤落月一眼。
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这种活了几百年的老油条,心里那点算盘,她清楚得很。
“你们这一脉,执掌凤鸣两百年。”
“把一座好好的王朝,养成这副模样。”
“让凤鸾皇朝,平白损失一大片根基。”
“从今日起,你脉修炼资源,削减三成。”
凤凌月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服,就让你们脉里的圣人,来找朕谈。”
“陛下!”
凤落月下意识喊了一声。
三成资源!
对一个旁支而,等于抽走半条命。
可迎上凤凌月冷淡的目光,到了嘴边的求情,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臣,遵旨。”
她低头应道。
不敢再多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