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月光城的人,闯我陈家村,强征粮食,还打死了三条人命。”
秦墨脸一沉,眉峰拧成疙瘩,一副年轻气盛、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模样。
“现在就拿个副城主职位,几车粮食,便想揭过去?”
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愤懑,活脱脱一个涉世未深、凭意气行事的书院教习。
罗通天一看这神情,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怕的是油盐不进的老狐狸。
年轻气盛的愣头青?那就好办了。
他连忙堆起一脸苦笑,拱了拱手。
“陈兄弟,你听哥哥一句。”
“征粮这事儿,是苍玄王朝定下的规矩,烈焰国君亲自压的额度。”
“我月光城就是个办事的,额度完不成,国君就要摘我脑袋。”
他叹了口气,一脸的为难。
“罗老哥我手底下几十万百姓要养,几万兵丁要吃饭要穿衣。”
“真要是有半分办法,谁愿意对着乡里乡亲下狠手?”
“他们不光是你陈兄弟的父老,也是我罗通天的父老啊!”
“这次的事,全是底下那个百夫长李林,急于交差,擅作主张!”
罗通天拍着胸脯,一脸义愤。
“我要是知道他敢动刀子,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陈兄弟你放心,这事儿我肯定整肃军纪,给陈家村,给死去的乡亲,一个交代!”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城主。
秦墨像是听愣了。
睁着眼,一脸意外。
“竟然是这样?”
“罗城主……对征粮伤人的事,当真不知情?”
“我对天发誓!”
罗通天举着手指天,一本正经。
随即话锋一转,语气恳切。
“陈兄弟,哥哥知道你心里有气。”
“这样,你要是肯出山,当我月光城这个副城主。”
“别的哥哥不敢说。”
“陈家村,以后就是我罗通天的家。”
“粮税,全免。”
“谁也不准来这儿征一粒粮,抽一个丁。”
他顿了顿,看着秦墨松动的神色,再接再厉。
“兄弟你想啊,你一个人武功再高,双拳难敌四手。”
“乱世里头,今天来个收粮的,明天来伙山匪。”
“你能守得住一时,守得住一世吗?”
“背靠月光城这棵大树,谁还敢来惹陈家村?”
罗通天说着,侧身一指身后长长的车队。
“每年入冬之前,过冬的粮食、布匹、棉衣、草药。”
“哥哥我亲自派人送过来。”
“只多不少。”
“就像今年这数,年年翻倍。”
马车上的箱子微微敞开一角,露出里面白花花的大米、油亮的腊肉、一捆捆的粗布。
都是乱世里,老百姓想都不敢想的硬通货。
眼看秦墨神色动摇。
罗通天微微一笑,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哥哥也知道,你是多福叔一手拉扯大的。”
“你这次回来,不就是想让老人家安享晚年吗?”
“你当了副城主,城里给你置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院。”
“多福叔也接过去享清福,我亲自认他个干叔叔。”
“往后城里城外,谁不尊称他一声陈老爷子?”
这话,算是精准打在了七寸上。
罗通天心里得意。
他就知道,这从村里走出去的穷小子,最重的就是这份养育之恩。
拿这个说事,稳成。
秦墨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憨厚的笑意。
像是被说动了,又还有几分不好意思。
“这……这么大的事儿。”
“我得问问二爷和多福叔。”
“他们要是没意见……那以后,就劳烦罗大哥多关照了。”
“哎!好说!好说!”
罗通天哈哈大笑,上前一步,亲热地拍着秦墨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