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消炎药挂完了。
陆川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臂。缝针的地方还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影响活动了。
他换上白薇带来的干净衬衫——她来得急,居然还记得从省政府宿舍帮他取了一件衣服——
正准备出门的时候,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但区号是本地的,尾号是省委机关的内部号段。
陆川的心微微提了起来。
“喂,你好。”
“请问是陆川同志吗?我是省委组织部办公室。”
陆川的呼吸停了一瞬。
“是我。”
“陆川同志,根据组织安排,请你今天下午三点到省委组织部进行任前谈话。地点是省委大院二号楼四层,组织部会议室。请准时到达。”
“好的,我一定准时到。”
挂了电话,陆川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紧。
任前谈话。
这四个字,意味着他副处级的任命正式进入了最后的程序。
从正科到副处,有人走了三年,有人走了五年,有人走了一辈子都没走过去。他从纪委出来,到省府当秘书,只用了半个月。
白薇倚在门框上,看着他脸上努力压制却还是从眼角眉梢泄露出来的激动,轻轻地笑了。
“任前谈话?”
“嗯。”陆川深吸一口气,“下午三点。”
“紧张吗?”
“有一点。”
“别紧张。”白薇走过来,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动作自然而熟练,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你该得的。进去之后好好表现,组织部的人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卑不亢,实事求是。你平时的状态就很好,不用刻意表现。”
陆川点了点头。他注意到白薇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太淡定了,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任前谈话——这四个字对任何一个体制内的干部来说都重若千钧,尤其是在副处这个关键的台阶上。
但白薇的反应,就像是听说他要去开一个普通的例会。
他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白薇不说,他就不问。
两个人下了楼,白薇按了一下车钥匙,停车场里一辆黑色的奔驰亮起了灯。
陆川愣了一下。
奔驰s级。
不是那种张扬的新款,车型偏老,但保养得极好,漆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低调而深邃的光泽。
这种车,新车落地至少百万起步,而且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有些车型,需要一定的级别和渠道。
白薇拉开驾驶座的车门,注意到陆川站在原地没动,偏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陆川收回目光,坐进了副驾驶。
车里的内饰比他想象中还要低调,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只有座椅散发出来的淡淡的真皮味道。
仪表台上放着一只水晶摆件,雕的是一只振翅的鹤,晶莹剔透,一看就不是凡品。
白薇发动车子,熟练地打方向盘驶出了医院停车场。
她开车的方式和她这个人一样——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