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最后一个电话，他起身走进林汉生的办公室，像往常一样完成了全套流程。

烧水、泡茶、擦桌子、浇绿植、整理文件。

凤凰单丛在开水中舒展开来，茶香弥漫在清晨的办公室里，发财树的叶片刚被喷过水，泛着湿润的绿光。

文件按照红橙黄绿的顺序排成扇形，红色标签的特急件摆在最顶端，等着林汉生坐下就能批阅。

做完这些，他刚回到自己的座位，门就被敲响了。

周志民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藏都藏不住。

他快步走到陆川面前，郑重地伸出手：“陆处长，我是来谢您的。综合处处长的任命今早也下来了——我知道，没有您的推荐，这个位置轮不到我。”

陆川握住他的手，语气真诚而平和：“周处长，你能坐上这个位置，靠的是你自己的资历和能力。你在综合处待了十年，没有人比你更熟悉这里的运转。我只是说了一句实话，真正让你坐上这个位置的，是你自己。”

周志民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他紧紧握着陆川的手，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把情绪压下去。

他在省府待了十年，从科员到副主任科员到主任科员再到副处长，每一步都走得比别人慢半拍。

以前的钱国良处处压着他，把他当苦力使唤却从不给他任何露头的机会。

如果不是陆川扳倒了钱国良，如果不是陆川在林汉生面前推荐了他，他现在还是那个坐在角落里无人问津的副主任。

他深吸一口气，把情绪收住，郑重地说道：“陆处长，以后综合处的工作您尽管吩咐，我一定全力配合好您。不管是厅里的人事安排还是文件流转，您指哪我打哪，绝不含糊。”

陆川点了点头，忽然心念一动，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周志民：“周处长，今晚有空吗？一起吃顿饭，正好我也约了教育厅那边的几个同志，顺便给你介绍个朋友。”

周志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等周志民走后，陆川在办公桌前坐下，沉思了片刻。

周德彪被抓的消息现在还没有传到永安——赵国栋对审讯情况做了严格保密，周德彪的手机和通讯工具全部被扣押，他的律师虽然提出了取保候审申请，但被录音证据打回去之后，短时间内翻不起什么浪。

这意味着马占山和黑山煤矿那边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总经理已经落网了，这是一个珍贵的信息差窗口。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张正廷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张正廷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但带着一丝隐隐的期待——他知道陆川主动打电话来一定是有重要的事：“陆处长，有什么指示？”

“张市长，告诉你一个消息。周德彪被抓了，涉嫌投毒、非法拘禁、组织黑社会性质组织等多项罪名，目前已经被正式批捕，关在省厅看守所。这个消息目前还处于保密阶段，永安市那边应该还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张正廷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半度，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的一口气终于找到了出口：“抓了？！好！好！陆处长，这真是太好了！”

他没有问周德彪是因为什么罪名被抓的，也不在乎细节。

他只知道这个挡在他面前三年、让他查不下去也动不了的黑山煤矿总经理，终于倒了。

他很快稳住了情绪，声音重新变得沉稳而锐利：“陆处长，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周德彪被抓，黑山煤矿的人心必然涣散。我这边马上安排人手，从周德彪的办公室和住处入手，开始查他。只要找到一条线索，就能顺藤摸瓜撬开整个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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