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派出所副所长,谁给你的胆子闯我的家!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马上给我滚出去!”
只是,杨栋没有看他,目光始终钉在马永贵身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啪地拍在桌上。
那是一张逮捕令,白纸黑字,红章,清清楚楚。
他的声音沉稳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铁锤砸在铁砧上:“马永贵,你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非法采矿、职务侵占、行贿、故意伤害,以及——涉及一件埋尸案。现依法对你进行逮捕。铐起来!!!”
最后三个字,是对身后的警察说的。
而听到这话,马永贵手里的酒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酒液溅了一地,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杨栋,又看看那张逮捕令,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从愤怒变成了狰狞:“杨栋!你敢动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一个副所长,谁给你的胆子!”
旁边赵富全的脸色也变了,从铁青变成了涨红,他往前跨了一步,挡在马永贵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威胁:“杨栋,你今天要是敢把人带走,明天我就让你脱了这身警服!你信不信?吴书记一旦知道这件事,你担得起吗?”
听到这话,杨栋终于转过头,看了赵富全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了以往的顾忌和犹豫,没有了对上级领导的畏惧和妥协,只有一种凛冽的、毫不退缩的坚定。
他想起陆川在电话里说过的话:“任何人找你,都推到我身上。”
他想起马德福交代的那些事——假账本、打断腿的外地人、被埋在荒地里十多年的白骨。
他想起马家村那条破败的村路,那个漂亮的健身广场,那些喝黄泥水的村民。
“赵书记,”杨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赵富全心里发毛,“这张逮捕令,是县局签发的,上面有秦局长的签字。至于谁给我的胆子——”
他顿了顿,盯着赵富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党纪国法。”
什么!!!
赵富全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忽然发现,杨栋看他的眼神,不再是以前那种恭敬的、畏惧的、小心翼翼的眼神,而是一种凛冽的、不可动摇的、视死如归的眼神。
这种眼神,他在体制内待了二十多年,只见过两次——每一次,都意味着有人要倒了。
而此刻,两个警察上前,利落地将马永贵反手铐住。
手铐合上的那一刻,咔嚓一声,清脆而刺耳,在安静的书房里炸开,像是一声宣判。
“杨栋!你等着!”马永贵被架着往门外拖,挣扎着回过头,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狰狞,眼睛瞪得血红,像一头被关进笼子里的野兽,“你等着!我出来那一天,第一个找你算账!还有你那个陆川!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杨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被拖走。
脚步声咚咚咚地下了楼梯,然后是楼下赵富全老婆的质问喝骂声,然后是警车的门被拉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是引擎发动的声音。
一切都在远去,一切都在归于平静。
书房里,只剩下赵富全一个人。
这一刻的赵富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他只感觉浑身冰冷!
杨栋,一个基层派出所的副所长,竟然闯进他这个书记的家里,当着他的面,将马永贵带走。
他背后肯定有人!
除了那个陆川,还能是谁???
他忽然想起吴清源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常委会上,我会让他给个交代。”
他当时觉得,那是一句给他的定心丸,但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
他有一种感觉,那个叫陆川的人,恐怕不会给任何人交代——因为那个人,给的不是交代,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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