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维想了想,拿起手机,拨了吴清源的号码。
“吴书记,是我,陈维。有个事跟您汇报一下——刚才陆川到我办公室来了,他想让纪委查赵富全。我给挡回去了,说需要您和县长的首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吴清源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种沉稳的冷意:“知道了。今天上午开常委会,我会敲打敲打他。”
陈维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吴清源这句话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县委书记亲自敲打,一个刚来半个多月的常务副县长,翻不了天。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还是隐隐地发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他的掌控,正在朝他看不见的方向滑去。
与此同时!
陆川回到办公室,关上门,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
窗外是县政府大院,上班的人陆陆续续地走进来,有人端着茶杯,有人夹着公文包,有人边走边打电话,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平静。
但陆川知道,这平静是假的,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那种假平静。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带着几分意外的声音:“陆川?这么早,有什么事?”
“高书记,”陆川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我向您汇报一下石泉县目前的情况。”
他把马湾乡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马德福的碰瓷诈骗,马永贵的黑恶势力,赵富全的包庇纵容,账本上的天量资金,被埋了十多年的白骨,以及今天早上纪委书记陈维甚至都没有询问理由,便直接拒绝。
高云峰在电话那头听着,呼吸越来越重。
当陆川说到陈维以“需要书记和县长首肯”为由拒绝调查赵富全的时候,高云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火:“他陈维是干什么吃的?纪委书记的职责是什么?查一个乡党委书记还需要看谁的脸色,这不是纪委监察部门的职责吗?”
陆川没有接话,等电话那头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然后开口,语气平静而清晰:“高书记,既然陈维同志不作为,那就换一个作为的纪委干部。”
听到这话,高云峰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他听懂了陆川的意思,不由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意味:“陆川,你跟省里聊过了?”
陆川笑了一下,声音很轻,但很笃定:“汇报过了。省里已经安排了人选,正在走流程。只要市常委会一通过,保证最快时间到任。”
这一刻,高云峰在电话那头只感觉呼吸一滞,彻底干沉默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市委书记,见过不少能干的干部,但像陆川这样的,他是第一次见。
这个年轻人不声不响地就把省里的关系跑通了,人选都安排好了,流程都走了一半了,然后才来找他,轻描淡写地说一句“需要市常委会通过”——就好像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只等他最后盖个章。
好家伙。
我直接一个好家伙!
要是别人,这肯定是越级的举动,自然会招到市领导的不满,但陆川是谁?人家本来就是林省长的秘书,寻常和省长汇报工作,是理所当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