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过了好几秒,吴清源这才收回了目光,拉开椅子坐下。
陆川心里清楚,按照常理,一个常务副县长第一次以常委身份参加会议,书记和县长应该代表班子表示欢迎,说几句“欢迎新同志”“班子壮大”之类的场面话。
但今天,没有。
没有人提他,没有人看他,就好像他这个新常委根本不存在一样。
这是赤裸裸的下马威!!!
从二十分钟前才通知开会,到现在的冷遇,每一步都在告诉他:在这个会议室里,你什么都不是。
很快,会议开始,吴清源翻开笔记本,开始逐项推进议程。
先是各常委汇报分管工作,农业的汇报秋收进度,工业的汇报招商引资,宣传的汇报舆情动态。
每个人都说得四平八稳,气氛沉闷而有序,像是排练了无数次的例行公事。
陆川坐在那里,认真地听着,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表情专注而平静。
接下来是传达上级精神,学习市委最新文件。
吴清源把一份文件念了十几分钟,讲的是基层治理和干部作风建设,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指向。
有几个常委已经开始低头看手机了,有人端起了茶杯,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常委会。
但陆川知道不是。
他注意到吴清源在念文件的时候,目光时不时地瞟过来,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他也注意到坐在对面的孙建平和陈维,交换了好几次眼神,那种眼神他很熟悉——那是在等待信号的眼神,是猎手在等待猎物走进陷阱的眼神。
会议开到了最后,吴清源合上文件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清了清嗓子。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从例行公事的平淡变成了一种沉下来的、带着锋芒的冷厉。
“最后谈一个事。”
听到这话,整个会议室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体,低头看手机的收起了手机,闭目养神的睁开了眼。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正题来了。
吴清源的目光在会议室里缓缓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陆川身上,停住了。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隐隐的机锋:
“最近县里有一些现象,值得注意。有些干部,不了解县里的实际情况,工作方法简单粗暴,盲目蛮干,拍脑袋决策,拍胸脯保证,拍屁股走人。这种做法,不是在解决问题,是在制造问题。不是在维护稳定,是在破坏稳定。”
说着,他把茶杯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一声磕响,然后话锋一转,声音更沉了几分:
“我们石泉县的政治生态,是历届班子辛辛苦苦营造出来的。绝不允许个别人,为了一己之私,为了所谓的‘政绩’,破坏了整个大局。这种倾向,必须敲打,必须纠正。”
一瞬间,整个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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