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没有人敢发出太大的呼吸声。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每一寸都充满了压力和张力。

吴清源的话音刚落，孙建平就接上了。

他把面前的文件往前一推，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严肃而痛心，像是在为某个犯了错误的同志感到惋惜：

“吴书记说的对啊，对此，我深有同感。”

孙建平的每个字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感，

“就拿最近马湾乡马永贵被抓这件事来说吧。马永贵同志，市劳动模范、县政协委员，为石泉县的经济建设和公益事业做出了突出贡献。这样的干部，这样的企业家，说抓就抓了——抓之前，有没有跟常委们通气？有没有经过法定的程序？有没有考虑过这件事对全县营商环境的影响？”

他顿了一下，目光转向陆川，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像是一位老前辈在教诲不懂事的晚辈：“陆川同志，你刚来石泉不到一个月，对县里的情况还不了解，这可以理解。但越是新来的同志，越要谦虚谨慎，越要多听听老同志的意见。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马永贵在石泉经营了这么多年，他的贡献大家有目共睹。你这样盲目地抓人，不光是对干部的不尊重，也是对整个班子的不尊重。”

孙建平表面语重心长，实则句句诛心！

直接把陆川放在了全县干部和常委们的对立面！

而等孙建平刚说完，陈维放下了茶杯，清了清嗓子。

这一次他没有打太极，脸上的表情也不像早上在办公室里那样热情得滴水不漏，而是换上了一种铁面无私的严肃表情，语气里带着一种纪丨委丨书丨记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权威。

“孙书记说得有道理。”

陈维的目光看向陆川，语气比孙建平更直接，

“陆川同志，你今天早上来我办公室，要求纪委直接调查马湾乡党委书记赵富全。我当时问你有没有跟吴书记和程县长沟通，你说没有。按照组织程序，调查一个正科级干部，需要主要领导首肯。你没有走程序，就直接来找我，我也很难办。”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厉，像是在批评一个犯了原则性错误的下属：

“而且，你到石泉才半个多月，正式上任才几天？这么短的时间，你对赵富全同志有多少了解？你凭什么判定他有问题？就凭你抓了一个碰瓷的老头子，听了几句话，就要查一个乡党委书记？这叫不叫盲目蛮干？这叫不叫不了解情况？吴书记刚才说的那番话，我看就是你该好好听一听的。”

这一刻，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僵住了。

县政法委书记和纪委书记一起发难！

这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这一刻，所有常委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陆川，那目光里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审视，有戏谑。

常委副县长何本元的脸色变了，他焦急地看着陆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敢开口。

坐在主位的冯宝林眉头紧皱，手指在茶杯上无意识地摩挲着，目光复杂地看着陆川，像是在评估这个年轻人能不能扛得住这一轮火力。

被县委书记、一个政法委书记、一个纪委书记同时点名批评，换了一般人，早就面红耳赤、手足无措了。

但陆川坐在那里，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