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孙建平只感觉脑袋嗡的一下,脸瞬间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又从耳根红到额头。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材料摆在那里,每一页都是铁证,每一页都在打他的脸。
他喉咙里咕哝了两声,最后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两个耳光,火辣辣的,又疼又羞。
这一刻,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呆了。
何本元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中,忘了放下。冯宝林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脸上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表情。
坐在后排的几个常委面面相觑,眼神里都在传递同一个信息:这个新来的,胆子也太大了——他才排第九,孙建平排第七,他这是以下克上,字字诛心。
然而,陆川依旧没有停,目光直勾勾盯着孙建平,声音更加冷冽:
“打击黑恶势力,是政法部门的职责。公安队伍,是你孙书记主管的队伍。马永贵养了二三十个打手,为非作歹这么多年,你的公安队伍在哪里?打断腿的外地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你的政法部门在哪里?一具白骨在矿山后面埋了十多年,无人问津,无人追查——孙书记,你说我盲目蛮干?那我问你,你的不作为,该不该追究?”
寂静。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孙建平的脸已经不能用红来形容了,那是紫涨,是猪肝色,是被人当众把脸皮撕下来踩在地上碾了几脚的崩溃。
他看着陆川,嘴唇哆嗦着,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陆川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而事实是最锋利的刀,割在谁身上谁疼。
何本元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狂喜的表情,啪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但语气比刚才更狠,更直接:
“陆县说得对!我完全同意!孙书记,你当了这么多年的政法委书记,公安队伍在你手里都快烂透了!去年那个外地人被打断腿,人家家属告到县里来,你把案子压下去了,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都是瞎子吗?你还有脸说陆县不了解情况?我看你才是最该被追责的那个!”
这一刻,全场更懵了。
何本元这个平时被边缘化到几乎透明的常委副县长,此刻像一头被关了很久的猛兽忽然被放出了笼子,火力全开地对着孙建平狂轰滥炸。
其他常委面面相觑,不敢插话,不敢表态,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两个排名靠后的常委,正在联手反扑排名靠前的政法委书记,这种场面在石泉县常委会的历史上从未出现过。
但陆川还是没有停,他的目光一转,直勾勾看向陈维。
陈维坐在那里,脸色已经不自然了。
从材料发下来的那一刻起,他的表情就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从严肃变成了紧张,从紧张变成了难看。
他看到孙建平被陆川一句一句地钉在墙上,心里已经开始发毛了。
现在陆川的目光落到他身上,他感到一股凉意从脊椎骨窜上来,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