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记，”

陆川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暴怒更可怕，像是一面冰湖，表面波澜不惊，下面却藏着刀锋一样冷冽的暗流，

“你是纪委书记，管的是干部的纪律作风。马永贵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矿上的账目问题、行贿问题、打手问题、人命问题，这么多问题，这么多线索，这么多年——纪委有没有收到过举报？有没有人向你反映过？”

陈维的脸色一样开始涨红。

他想打太极，想把这个话题绕过去，但他张了张嘴，发现陆川的目光像是两把匕首一样钉在他脸上，让他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支吾了两声，声音干涩而含糊：“这个……举报嘛，确实是有一些，但是——但是我们一直在调查，在核实，程序上——”

“调查了多少年？”陆川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像一记闷雷在会议室里炸开，“核实出了什么结果？程序走了这么多年，走到哪里去了？走到一具白骨在荒地里躺了十几年无人问津？走到马永贵从村长变成了‘石泉县最牛村长’？陈书记，你是纪委还是‘保护委’？”

“你——！”陈维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陆川同志！你说话要有分寸！纪委的工作不是你随口就能质疑的！你说我不作为，那我问你，你一个副县长，打算怎么办？”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川身上，等着看这个初出茅庐的常务副县长怎么收场。

陈维是纪委书记，在常委里排在陆川前面好几位，论资历、论分量、论背后的关系网，都不是陆川能比的。

他已经把话撂在这儿了——你打算怎么办？这是将军，是逼着陆川在所有人面前亮底牌。

只是，陆川看着他，笑了。

“陈书记问得好。那我就直说了。”陆川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刀刃，在会议室里凛冽地划过，“公安局长不作为，那就撤换公安局长。纪委书记不作为——”

他顿了一下，目光直视陈维的眼睛，一字一顿。

“那就撤换纪委书记。”

什么！！！

会议室里彻底炸了。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人条件反射地看向主位上的吴清源和冯宝林。

撤换纪委书记？一个排名第九的常务副县长，在常委会上说要撤换排名比他高得多的纪委书记？这已经不是以下克上了，这是疯了。

而陈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足足愣了好几秒，然后整个人都被气笑了。

口气比脚气还大！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看小丑一样的眼神看着陆川，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好啊。陆川同志，你有这个本事，尽管来。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常务副县长，怎么撤换我这个纪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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