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吴书记……”陈维的嘴唇发白,“马书记怎么说?”
吴清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盖过去:“马长海在常委会上跟高云峰拍了桌子,替你争了很长时间,但没用!高书记和周市长联手施压,位置定的是地震局副局长,三票反对,一票弃权,七票赞成。”
轰!
地震局副局长!
陈维听到这个位置,整个人如遭雷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脸色惨白无比。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几乎带着哭腔:“地……地震局?”
接着,他的声音变成了一种尖锐的、愤怒的嘶吼,茶几上的烟灰缸都被他的声音震得嗡嗡响:“地震局副局长!陆川你就是个王八蛋!我跟你有仇吗!不就是没同意查赵富全吗!你竟然把我弄到地震局!他一个副县长凭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大能量!”
看着陈维几乎歇斯底里的模样,吴清源彻底怒了!
“够了!”
吴清源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茶杯跳了一下,茶水溅了出来,在桌面上洇开一滩暗色的水渍。
他盯着陈维,眼神冷得像冰,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烦躁和怒意:“你以为你就是没调查的问题?”
陈维被这一嗓子吼住了,张着嘴,看着吴清源,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
他扪心自问——真的只是没调查的问题吗?
马永贵那些事,他真的一无所知吗?
年年有人举报,年年被他压下去,年年不了了之。
马永贵逢年过节送到他家的烟酒特产,他收得心安理得,一收就是好几年。赵富全请他吃过多少次饭,在酒桌上称兄道弟,拍着胸脯保证“不会有事的”。
他装聋作哑,打着太极,把纪委变成了“保护委”,把党纪国法变成了橡皮图章。
只是……地震局副局长!
虽然不算末位淘汰,不算开除公职,但谁不知道那是养老的、喝茶的、等退休的地方?
对于一个在实权岗位上待了八年的纪委书记来说,这比双规还难受——双规还能搏个痛快,发配到地震局,那是钝刀子割肉,一天一天地钝,熬上十年才退休,每天推开窗户看到的就是灰扑扑的办公楼,连个能签字的地方都没有。
这一刻,陈维无力的靠在沙发上,眼眶忽然红了。
他突然想明白了——陆川从来就不是在问他同不同意查赵富全,陆川是在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他给了不一样的反应,如果他在那一刻选择了履行一个纪委书记最基本的职责,而不是习惯性地打太极、等首肯、看脸色,也许他就不会坐在这里听吴清源用怜悯的语气说出“地震局副局长”六个字了。
此刻的陈维,几乎悔青了肠子!
与此同时!
石泉县委县政府大院里,已经是另一番景象。
常委会上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中午就传遍了整个大院。每个办公室、每个科室、每个角落,都有人在压低声音议论着同一个名字。
食堂里,打饭的队伍排得比平时长了一倍,不是因为菜好,而是因为大家都在交换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