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官场上,这条规则同样适用。
赵永年的司机如果是被人安排的,如果那个癌症晚期的诊断书不是巧合,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小心无大错。
他需要秦志远的调查结果。
算算时间,新纪委书记也应该快到了。
陈远征在省里安排的力度他比谁都清楚——从他给陈远征发那条信息到现在,每一步都在他的预判之内。
五人小组定调子,市常委会投票,地震局副局长的任命,陈维灰溜溜地离开石泉,这一切都只是铺垫。真正的杀招,是新纪委书记到位之后。
到那时候,他攥在手里的两把刀——公安,和纪委——才算真正齐全了。
一把砍翻黑恶势力,一把戳破保护体系。
到那时,就是第三把火。
晚上,吴清源家。
赵富全坐在沙发上,愁眉苦脸,面前摆着一杯茶,碰都没碰。
茶几旁边放着一个黑色的手提袋,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两条烟和一个信封,但他没敢拿出来,只是放在脚边,时不时地瞟一眼,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吴清源穿着家居服,坐在他对面,端着茶杯,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这几天他被陆川那一连串的动作搅得心烦意乱,好不容易回到家想清静清静,赵富全又找上门来了。
但他没有把不耐烦表现在脸上,因为他知道赵富全为什么来——马永贵被抓了,马家村的矿被查了,下一个会不会是赵富全,谁也说不准。
“吴书记,”赵富全开口了,声音又干又涩,嘴唇都起了白皮,“陈书记——陈维——就这么被弄走了。下一个,会不会是我?陆川简直就是一个疯子,他什么都干得出来。您得给我想个办法啊。”
听到这话,吴清源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新纪委书记马上到位。陈维走了,来的是谁,什么来路,什么背景,我们都不清楚。但有一条——这个人不能是陆川的人。如果是,你就麻烦了。”
赵富全的脸更苦了,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里带着哀求:“那怎么办?我连新来的纪委书记是谁都不认识,怎么拉拢?怎么交好?”
吴清源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市里你也不是没有关系。马长海书记,你跟他不是挺熟的吗?让他帮忙打听打听新纪委书记的来历,提前接触一下。如果能在人到任之前搭上线,把人拉拢过来,你的处境自然就安全了。”
这一刻,赵富全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暗了下去。
马长海书记的能量,当然很大,但请他办事,不大出血一次,是不可能的。
赵富全咬了咬牙,弯腰从脚边拿起那个手提袋,放在茶几上,往前推了推,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吴书记,这是一点心意,您拿着周全周全。我的事,全靠您了。”
吴清源低头看了一眼手提袋,脸上的表情猛地冷了下来。
他一把将手提袋推回去,力道很大,袋子差点从茶几上滑下去。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怒意:“赵富全,你自己的屁股自己擦。东西拿走。”
这一刻,赵富全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吴清源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悻悻地拿起手提袋,站起来,低着头说了句“那吴书记您早点休息”,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吴清源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脸上的疲惫像是忽然找到了出口,全都涌了出来。
他不是不想收赵富全的钱,而是他不敢。
陆川已经掀了陈维,这个节骨眼上,任何节外生枝都可能变成致命的把柄。赵富全那点钱,不值得他冒这个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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