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志远和马小兵对视了一眼,李良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赵阳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
秦志远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用牛皮纸信封封好的材料,双手递到陆川面前。
他的动作郑重而谨慎,像捧的不是几页纸,而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陆县长,这些是我们能查到的所有关于马腾的公开资料。”秦志远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秤上称过,“您先过目。”
陆川接过信封,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材料。
最上面是一张马腾的正面照——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圆脸,皮肤微黑,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笑起来的时候看起来憨厚老实,像个逢年过节会给员工发红包的好老板。
但陆川知道,真正的人物从来不会把真实面貌写在脸上。
他一页一页地往下翻。
第一页是马腾名下的矿产企业清单——石泉县境内三座中型煤矿、两座铅锌矿、一座石英砂矿,全部集中在马湾镇和周边三个乡镇。
翻到第二页,是马腾在县城经营的商业体——金碧辉煌娱乐城,全县最大的ktv和洗浴中心,占据县城最繁华的商业街整整三层楼。
第三页更令人意外——马腾以“腾飞集团”名义捐建的乡镇小学照片,还有他在县慈善晚会上举着捐赠牌的合影,牌子上写着“腾飞集团捐赠人民币壹佰万元”,红底黄字,格外醒目。
矿产大亨,娱乐城老板,慈善家。
三个身份叠在同一个人身上,就像在一件防弹衣外面披了一层丝绸。
表面光滑柔软,底下却刀枪不入。
陆川把材料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在脑子里把这几个身份之间的逻辑关系重新排列了一遍,然后把最关键的四个字从思维深处拎了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秦志远,语气平静却直指要害:“他的背景?”
秦志远和三个下属交换了一个沉重的眼神,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叹息:“陆县长,关于马腾的背景,外面有一些传闻……”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选择了最直白的说法,
“有人说他是市委专职副书记马长海的私生子,也有人说他是马长海的外甥或者远房亲戚。但不管哪种说法,都指向同一个人——马长海。这个传闻在县里已经传了很多年,但我们一直没有证据可以证实。”
听到这话,陆川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马长海!
又是马长海!!!
他端茶杯的手在空中停了一拍,这一拍极其短暂,短暂到在场的四个人都没有注意到。
但这一拍里,他的大脑已经完成了好几层推演:马长海,赵富全的靠山,自己在石泉县头一个拿下的贪官就是他的人;
昨晚在青龙会馆,马长海假笑着拍着他的肩膀说“年轻有为”的时候,那只手在肩膀上多停了半秒,那半秒里压着的恨意陆川感觉得清清楚楚。
而马腾这个名字,又跟马长海连在了一起。
如果传闻属实——不管是私生子还是亲戚——那么马腾背后站着的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地头蛇,而是一个市委副书记。
这盘棋,比他来之前预估的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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