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我来处理。”陆川沉吟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语气简短而坚定,“我会联系县纪委书记王莽,你们回去等消息。”
秦志远四人对视一眼,眼睛里同时亮了一下。
纪委书记王莽是陆川的人,这一点已经不需要再证明什么。
如果纪委出面,对县公安局纪检监察组进行调整,再对人事安排进行监督,周坤想动秦志远的人就没那么容易了。
“陆县长,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秦志远站起来,深深地看了陆川一眼,目光里除了崇敬,还有某种更沉的东西——信任。
那种把职业生涯和身家性命都压在一个二十六岁的副县长身上的信任,沉重而滚烫。
四个人依次握了陆川的手,然后依次下楼。
赵阳走在最后,下楼梯前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陆川正端着茶壶给自己续茶,灯光照在他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赵阳这一刻忽然觉得,很是心安。
陆川在包间里多坐了半盏茶的工夫,等四个人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楼梯尽头,才起身下楼。
推开茶楼的门,夜风扑面,巷子里路灯昏黄,街角卖烤红薯的老头已经收摊了,地面上一片乌黑的炭渣。
孙长青还站在电线杆旁边,站姿笔直,目光警觉,见到陆川出来才松了口气,快步迎上去:“陆县长,没人来过。”
“辛苦了。”陆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孙长青跟在他侧后方两步远,依旧不多问,不多说。
到了陆川住的县委宿舍楼下,陆川停下脚步,转头对孙长青道:“回去吧,今天辛苦了。”
听到这话,孙长青这才点头告别,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陆川还站在楼道口,似乎在目送着他。
孙长青不由心里一暖,加快了脚步。
陆川住在宿舍楼三楼,一梯两户的老式板楼,走廊灯坏了一盏,另一盏忽明忽暗,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他走到门口,掏钥匙的时候余光扫到了门边的地面上!
又是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四四方方地躺在门槛旁边,没有署名,没有邮戳,显然不是邮局投递的,而是有人直接放到了这里。
陆川弯腰捡起来,翻过档案袋的正面。
封面上四个黑色宋体大字,手写的,墨迹浓重,笔画用力得几乎要刻穿纸面——“石泉大案”。
他站在门口,手里握着这个没有任何来路说明的档案袋,脑海里飞快地掠过几个名字,然后他冷笑了一声。
又是这老套路——上次送来,自己没有多看一眼,显然那人依旧没有死心!
只是,这种匿名投递,不打照面,不留痕迹的做法,极为讨厌!
这分明是把自己当做一把刀,来达到对方想要的效果,只是可惜,陆川偏不。
他把档案袋随手捏了捏,没有拆,掏出钥匙开门,进去之后顺手把档案袋放在之前的位置。
关门。
落锁!
然后陆川转身,把眼睛贴在了门上的猫眼后面。
猫眼的光学玻璃冰冷地贴在他的眼眶上,门外的走廊被压缩成一个变形的弧形画面——昏黄的灯光,空荡荡的楼道,对面那户紧闭的防盗门。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呼吸放缓,目光透过那枚小小的玻璃片,锁定着门外一寸宽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