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还好”两个字,看了许久。
白薇没有再回复。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不太热情,也不太冷淡,像是经过精确计算的。
“你好,请问省长在吗?”
陆川看了一眼来人,又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日程表。下午三点前的空档期,没有预约安排。
“请问您是——”
“我是省交通运输厅的副厅长,周海东。”对方递上一张名片,双手——姿态很标准,“和省长约好的。”
陆川接过名片,翻了翻日程表。确实,三点之前有一个标注为“交通厅汇报工作”的安排,但没有写具体姓名。
“周厅长稍等,我去请示一下省长。”
他站起身,走到省长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
林汉生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林省长,交通厅的周海东副厅长到了,说是和您约好的。”
林汉生微微点头:“让他进来。”
陆川转身出去,对周海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周厅长,省长请您进去。”
“好好好,谢谢啊。”周海东笑着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转过身,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个信封,迅速塞进陆川手里。
动作很快,快得像变魔术。
“小陆同志,一点心意,辛苦你了。”
陆川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信封——厚度不小,手感沉甸甸的。
“周厅长,这——”
“哎,别客气别客气。”周海东已经快步走向省长办公室的门,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以后常来往,多关照。”
门关上了。
陆川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个信封,愣了两秒钟。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把信封放在桌上,没有打开。但他能猜到里面是什么——那种厚度,那种手感,他在发改委见过不止一次。
不是没收过。孔霖在的时候,逢年过节也有人来“表示表示”。孔霖的处理方式很简单——数额小的,办公室登记退回;数额大的,直接上报。
孔霖说过一句话:“在体制内,钱是最烫手的东西。谁递给你,谁就在害你。”
陆川把信封翻过来,封口没有粘死,折了两折。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
一沓红色的钞票。
整整一沓。
他数了数——一百张。一万块。
陆川的手顿了一下。
一万块。
不是一盒茶叶,不是一条烟,不是一张购物卡。是一万块现金,在省长办公室门口,在他上任第一天,就这么直接塞进了他手里。
他把钱装回信封,放在桌角,深吸了一口气。
这不是好事。这是陷阱。
送走周海东之后,林汉生去参加一个临时安排的会议。
陆川还没来得及把桌上的信封收起来,门又被敲响了。
这一次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商人模样的人,穿着polo衫,手腕上戴着一块亮闪闪的表,笑起来一口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