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好,我是江南路桥的王建国,来找省长汇报工作的。”
“省长去开会了,您有预约吗?”
“有的有的,之前和省长秘书联系过的。”王建国笑呵呵地说,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您是省长的新任秘书吧?以后还请多关照。这点小意思,您收着。”
信封又塞进了陆川手里。
厚度比周海东那个还夸张。
“王总,这个——”
“哎呀,别推了别推了,以后常来常往。”王建国已经转身走了,皮鞋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
陆川看着手里第二个信封,眉头皱了起来。
第三个。
一个小时后,又来了一个人——省财政厅的一个处长,四十出头,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他也是来“汇报工作”的,进了门先打量了一圈陆川的工位,目光在那个纸箱上停了一秒,然后笑着递上一个信封。
“陆秘书,久仰久仰。一点心意,您收着。”
这次连理由都省了,直接就是“一点心意”。
陆川接过信封的时候,注意到对方的笑容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讨好,不是客气,而是一种……审视。
像是在看他收不收。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整个下午,陆川一共收到了六个信封。总金额他没细数,但粗粗估计,至少有五六万。
他把所有信封摞在一起,放在桌角,像一摞码好的红砖。
每一个来送钱的人,走的时候都是笑着的。那种笑容让他想起了一个词——投名状。
这不是送礼,这是试探。
他们在看——新省长身边的这个年轻人,是不是一个“可以收买”的人。如果收了,以后的事就好办了。如果不收,那就换个方式。
但陆川想的更深一层。
这些人,怎么敢在他上任第一天、在省长办公室门口,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塞钱?
有人告诉他们的。
有人在背后推着他们来。
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今天上午笑容满面地拍着他肩膀说“以后及时跟我通气”的——钱国良。
陆川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想起了孔霖的话——“在体制内,钱是最烫手的东西。”
他现在手里攥着的,不是钱,是烫红的炭。
傍晚时分,林汉生开完会回来了。
他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陆川正站在工位旁边等着,桌角那摞信封码得整整齐齐。
“有事?”林汉生看了他一眼。
“省长,有几件事要向您汇报。”陆川拿起那摞信封,跟进了办公室。
门关上。
林汉生坐到办公桌后面,抬起头看着陆川。他注意到陆川手里的东西——六个信封,码得整整齐齐,像一摞扑克牌。
“这是什么?”
“今天下午来的人送的。”陆川把信封放在办公桌上,“一共六个人,分别是交通厅副厅长周海东、江南路桥董事长王建国、财政厅预算处处长刘明义、江城市政府副秘书长张立华、省建投集团副总经理陈方正,还有一个自称是省商会秘书长的,叫孙德胜。”
他把六个信封一字排开,每个人的名字写在一张便签纸上,贴在对应的信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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