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意思是——将计就计?”
“是。”陆川说,“顺水推舟,才能看清所有人的面目。”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林汉生站在窗前,背对着夕阳,脸上的表情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中。陆川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然后,林汉生笑了。
不是那种“笑眯眯”的笑,而是一种——满意的、认可的笑。
“你小子,”林汉生说,“确实有点意思。”
陆川紧绷的心松了一下,但没有完全放松。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林汉生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六个信封,看都没看里面的数额,直接放进抽屉里锁上,“我会安排人备案。”
陆川知道,这一步他走对了。
这位林省长不可能是庸才,对方肯定预判到了目前的局面,而之所以询问自己,何尝不是另一种试探!
林汉生没有问他要不要把这些人记下来,没有说要怎么处理这些钱,只是说“我会安排人备案”。这说明——林汉生从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一步,甚至可能比他想到的更早、更远。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林汉生没想到的,而是林汉生想听的。
一个省长,不需要一个只会听话的秘书。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和他想到一块去的人。
“行了,去忙吧。”林汉生挥了挥手。
“是。”
陆川转身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林汉生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对了。”
陆川停住。
“你今天做的,很好。”
陆川回过头,看到林汉生已经低下头看文件了,语气平淡得像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但陆川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他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桌上的纸箱还在,茶杯里的水已经凉了。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凉茶入口,苦涩之后,有一丝回甘。
他想起自己上午在发改委遭遇的世态炎凉。
现在,他坐在省长办公室门口,被一个个副厅、富豪们各种试探。
那些人以为用钱就能买到他。
他们错了。
陆川拿起手机,看到白薇的头像上多了一个红点。
他点开——
“周六晚上,学校旁边那家酸菜鱼,还记得吗?”
陆川的嘴角微微翘起来,打了两个字——
“记得。”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
钱国良。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转了转,像一个还没落子的棋局。
他会赢的。
陆川睁开眼睛,窗外的天已经暗了,城市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他把那支旧钢笔从纸箱里拿出来,放进抽屉里。
孔主任,您教我的,我都记着。
我会一步一步走下去。
走到那些人碰不到的高度。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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