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两个字——

钟灵。

然后在后面打了一个问号。

钟灵走了不到五分钟，又有人来了。

这一次敲了门。

“小陆，在忙呢？”

钱国良笑眯眯地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穿着一件熨得笔挺的白衬衫，肚子微微腆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今天心情不错”的气息。

和钟灵说的“拉着脸”完全是两个状态。

陆川站起来：“钱主任，您怎么来了？”

“路过，进来看看你。”钱国良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保温杯往桌上一放，“怎么样？还适应吗？”

“挺好的。钱主任推荐的好，我正想找机会感谢您。”

钱国良笑着摆手：“感谢什么，应该的。”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在陆川脸上转了一圈。

“对了，跟你说个事儿。秘书科的同志们听说你来了，想给你搞个接风宴。都是年轻人，聚一聚，认识认识。”

陆川本能地想拒绝——他不喜欢这种场合，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接风”的。

但他看到钱国良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期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钱国良主动来请他吃饭，绝不只是“聚一聚”那么简单。这是一个机会——一个看清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的机会。

“钱主任这么客气，我都不好意思了。”陆川笑着说，“那就听您安排。”

“好！那就今天晚上，地方我让秘书科定。”钱国良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陆啊，你是个聪明人，以后的路还长，多认识几个朋友，没坏处。”

“谢谢钱主任。”

钱国良走了，保温杯里的枸杞茶晃了晃，留下一股淡淡的甜味。

陆川把门关上，拿起手机，拨了林汉生的内线电话。

“林省长，有件事向您汇报。”

“说。”

“钱主任今晚要给我搞接风宴，说让我多认识几个朋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好事啊。”林汉生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新人入职，同事之间吃个饭，正常。”

“我担心不只是吃饭。”

“那你觉得是什么？”

陆川想了想：“可能是想让我知道，谁是‘自己人’。”

林汉生轻轻笑了一声。

“去吧。多吃菜，少喝酒。”他顿了顿，“对了，小心美人计。”

电话挂了。

陆川握着手机，愣了一下——美人计？

他想到了钟灵。想到了她今天早上不敲门就进来、东拉西扯套话、最后什么都没问到就走了的样子。

林汉生也知道她？

陆川把手机收进口袋，在笔记本上那个问号旁边，又加了一个字——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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