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国良和韩秋生，没有资格让一个人住进省委家属院。

能住在这里的人，背后站着的，至少是一位省委常委。

陆川摇了摇头，苦笑着对司机说：“师傅，回去吧。”

车子掉头，驶入夜色。

他不知道的是——

钟灵进了家属院，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径直走到了最里面的那栋楼。

一号楼。

省委书记的楼。

她敲了敲门，一个五十多岁的贵妇人开了门，看到她，立刻笑了：“灵儿来了？快进来。白薇在楼上呢，说让你直接上去。”

“谢谢阿姨。”钟灵蹦蹦跳跳地上了楼，和刚才那个迷离妩媚的女人判若两人。

二楼的房间里，一个女人正坐在窗边看书。

白裙，长发，侧脸在灯光下像一幅工笔画。她坐得很安静，安静到不像是在等人，而是已经等了很久。

钟灵推门进去，二话不说，直接往床上一倒，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叹。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老娘今天算是栽了。”

白薇放下书，转过身，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怎么了？”

“你那个同学，陆川。”钟灵抱着枕头，翻了个身，一脸生无可恋，“不开窍啊！”

白薇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都要贴到他脸上去了！”钟灵比划着，“你知道我的，我什么时候对男人这么主动过？结果呢？他说他有心上人了！”

她坐起来，看着白薇，眼睛亮晶晶的：“哎，你说他是不是骗我的？什么心上人，我怎么没听说过？”

白薇低下头，把书翻了一页，声音很轻：“不是骗你的。”

钟灵愣了一秒。

然后她看到白薇的耳根——微微泛红。

钟灵的嘴慢慢张大了，大到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靠。”

“白薇。”

“你。”

“他说的那个心上人——”

“是你？！”

白薇没有回答，只是把那本书又翻了一页。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翻书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不想让任何人发现她在想什么。

钟灵从床上蹦起来，跑到白薇面前，蹲下来，双手捧着脸，仰头看着她，像一只好奇的猫。

“白薇，你跟我说说呗。”

“说什么？”

“说他呀。你们大学的时候，到底怎么回事？”

白薇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夜风透过纱帘吹进来，把她的长发吹起几缕。她看着那些飘扬的发丝，像是在看很久以前的事。

“大学的时候……”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自语，“大二那年迎新晚会，我弹了一首钢琴曲。下来的时候，在后台遇到他。他捧着一束花，站在角落里，看到我，脸一下子就红了。”

钟灵眼睛发光：“然后呢？”

“然后他把花塞给我，转身就跑。”白薇的嘴角微微翘起来，那个弧度很小，小到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跑得特别快，我还没来得及说谢谢，人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