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
“后来我才知道,那束花不是他买的。是他在学校后山采的野花,用报纸包了,还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多圈。”白薇的声音里有一种很淡很淡的温柔,“我舍友说,看到他在后山蹲了一个下午。”
钟灵抱着枕头,听入了迷。
“再后来呢?”
“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白薇的目光垂下来,“他不来找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找他。就那么……错过了。”
“可他明明对你有意思啊!”
“他觉得自己配不上。”白薇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在说自己,“他不是官二代,不是富二代,什么都没有。他觉得他配不上我。所以他一直躲着我。”
“那你呢?你就这么等着?”
白薇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本书——是一本很旧的诗集,书页泛黄,边角卷起。
钟灵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书里夹着一朵干花。
被压得扁扁的,颜色已经褪成了灰褐色,但形状还在——是一朵野花。
钟灵看着那朵干花,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所以……”她的声音放轻了,“你让我去试探他,就是想看看他心里还有没有你?”
白薇把那本书合上,放在膝盖上。
“我只是想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是不是还是那个人。”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夜色沉静如墨,“还好,他还是。”
钟灵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吧,这顿输得我心服口服。”她往床上一倒,看着天花板,“不过说真的,他确实有点不一般。我那么撩他,他都能扛住。换别人,早不知道什么样了。”
白薇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月光洒了一地。
陆川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钟灵、钱国良、韩秋生、沈建华——这些人一个一个从他脑海里走过,像一局还没下完的棋。
他把他们的名字写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关系图。
钱国良和韩秋生是一条线。沈建华更高一层,但和他们的关系不明确——今晚他来,可能只是来“看看”,也可能是在宣示某种主权。
而钟灵……他在这条线上打了一个问号,又画了一条虚线,通向一个未知的方向。
省委家属院。
那个地方,他不应该去猜,也不能去猜。
他合上笔记本,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白薇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新消息。
他点开对话框,看着那四个字——“你瘦了吧。”
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周六晚上,七点,我买单。”
发出去之后,他才意识到——现在是周三。
还有三天。
他盯着那行消息看了几秒,没有等到回复,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中,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窗外,月色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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