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主任让我改的日程表,但是通知文件他让我用原来的版本直接发的……”钟灵脸色越来越难看,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被摆了一道。
副省长们收到的是九点半的通知。他们会在九点半到达会场。到了会场,发现会议是十点半开始。
他们会等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的等待,足以让任何人心生不满。
而这份不满,最后会全部落在“省长秘书安排不当”这个理由上。
即便最后追责,追到钱国良那里,他也可以说是“秘书科经办人员疏忽”——牺牲一个钟灵或者其他科员,都足以保全他自己。
钟灵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拿我当枪使?”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陆川看着她,没有说话。
钟灵平时大咧咧的,谁都敢怼,但在这件事上,她被钱国良精准地利用了。
因为她是综合处的人,因为通知文件从她手里发出去的,她脱不了干系。
“钱主任……”钟灵咬着嘴唇,“他知道我跟你走得近,故意让我来做这个事。”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陆川站起来,“通知文件发出去了吗?”
“发了。但时间不长,大部分副省长的秘书应该还没看。”
“立刻重新起草一份通知,取消今天的接待安排——就说临时有变。会议时间改回九点半,马上发出去。”
陆川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空白文件,“同时,把这份原始的日程表打印出来,我要带去给省长看。”
钟灵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原始日程表——十点半开会。重新发的通知——九点半开会。
两份文件放在一起,就是铁证:有人在日程安排上做了手脚。
“好,我马上去办。”钟灵转身要走,又停了一步,回过头看着陆川,“陆川,这次……谢谢你。”
“快去吧。”
钟灵走了。
陆川拿起手机,给林汉生发了一条消息:“林省长,今天工作会议时间被人改动了。我马上过来汇报。”
消息发出后,他拿着那份原始日程表和钟灵刚发过来的新通知,走进了林汉生的办公室。
林汉生正在看一份文件,抬头看到陆川手里的两份材料,放下笔。
“说。”
陆川把两份文件并排摆在办公桌上,把事情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钱国良让钟灵改日程、用旧版通知下发、让副省长们空等一个小时、最后把锅甩给秘书科经办人员——每一个环节,钟灵那边都有留存记录。
林汉生看着那两份时间不同的文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几下。
“小伎俩。”他说,“但很恶心。”
“是。”
“你处理得不错。”
“是钟灵及时配合。”
林汉生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说“你做得很好”这种话,但那个眼神里有一种“你果然没让我失望”的东西。
“去开会吧。”
“是。”
陆川退出了办公室。
上午九点半,政府工作会议准时开始。
钱国良坐在会议室的后排,脸色阴沉得像一块铁。他的目光一直在林汉生和陆川之间来回移动——林汉生准时到场,表情平静,没有任何异常;陆川坐在省长秘书的位置上,正在给各位副省长倒茶。
没有抱怨。没有不满。没有人等了一个小时。
钱国良的手指在桌下死死攥紧。
第一步,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