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在医院门口停下的时候，院长已经带着两个主任医师等在急诊楼前了。

陆川从车上下来，看到这个阵仗愣了一下。

他不过是被砖头砸了一下肩膀，连骨折都算不上，用得着一个院长两个主任站在门口接？

\"陆秘书，你好你好！\"

院长快步迎上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伸出手握了握陆川的左手，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他受伤的右肩，

\"林省长打电话过来交代了，说务必请您做个全面检查，不能大意。\"

陆川心里动了动——林汉生打电话交代的。

一个省长为一个秘书的伤，亲自打电话给医院院长。

这个面子，不是一般的大。

\"院长，我没什么大事，就是被砸了一下，皮外伤。\"

\"皮外伤也要检查。\"院长不由分说，亲自陪着他进了检查室。

ct、x光、b超，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一遍。

院长全程跟在旁边，替他和医生沟通，替他要片子，替他去催报告。

那些放射科的医生护士看到院长亲自陪着一个年轻人做检查，一个个偷偷打量着陆川，目光里全是好奇和猜测。

\"这个人是谁？\"

\"不知道，但院长这么陪着，肯定不是一般人。\"

全套检查做下来，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确诊——左肩软组织挫伤，没有骨折，没有骨裂，养一养就好。

院长松了一口气，亲自把他送进了高级病房，安排了一个单独的套间，带卫生间，带阳台，窗外能看到医院的小花园。

\"陆秘书，你安心住着。有什么需要，随时按铃。我已经交代了护士长，24小时专人看护。\"

\"院长，我真的不用住院——\"

\"林省长说了，必须住。\"院长笑了笑，\"他说了，你要是不肯住，他就亲自来医院接你。你不想让省长再跑一趟吧？\"

陆川只好住了下来。

院长走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陆川坐在床上，活动了一下左肩，还有些疼，但不妨碍正常动作。他刚想躺一会儿，门被敲响了。

\"请进。\"

推门进来的是赵国栋，省公安厅治安管理总队总队长。他没有穿警服，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提着一个果篮和一箱牛奶，笑呵呵地走进来。

\"陆秘书，感觉怎么样？\"

\"赵总队，你太客气了。\"陆川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赵国栋把果篮和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坐下来，脸上那种笑收敛了一些，换上了更认真的表情。

\"陆秘书，刚才那几个煽动闹事的，已经开始审讯了。嘴很硬，但跑不了。一个扔砖头的、三个指挥的、两个望风的，一共六个人，全部控制在手里了。\"

陆川点了点头。

\"今天这事，我得感谢你。\"

赵国栋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己人\"的亲近，

\"群体事件发生在省府门口，我作为治安管理总队长，第一责任人。如果不是你挡那一砖头，如果林省长受了伤——我这身警服就脱定了。\"

陆川笑了笑：\"赵总队太严重了，本来就是我的职责。省长身边有人保护，是我们这些做下属的本分。\"

赵国栋看着他，眼里多了一层深意。

他听出来了——陆川没有拒绝他的感谢，也没有推开他的亲近。

那句\"下属的本分\"，已经是一种信号了。

\"陆秘书，以后有什么需要我赵国栋出力的，你随时开口。我欠你一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