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哆嗦着,拼命点头,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向门口。
她拉开门的瞬间,午后的阳光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但她不敢停,不敢回头,不敢去擦脸上还在流的眼泪。
她跌跌撞撞地沿着别墅的车道跑出去,消失在香樟树的阴影里。
直到她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了,万子豪才收起了脸上那副谄媚的表情。
他坐到唐天龙对面的沙发上,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威士忌,一口闷了半杯,然后靠在沙发背上,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
“唐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没有了刚才打人时的嚣张,也没有了对唐天龙说话时的谄媚,而是一种真正在谈论正事时的严肃,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韩秋生那个老东西究竟有没有留下什么。”
唐天龙端着酒杯,没有说话。
“他在这个局里二十年了,经手的每一笔账他都清楚。”
万子豪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指在膝盖上不安地敲着,
“我爸当年就跟我说过,韩秋生这个人靠得住,但他本身也是个隐患。可当时谁也不敢动他——他知道得太多了,动了他,万一他把东西抖出来,大家都得完蛋。所以这么多年大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活着。”
他抬起头,看着唐天龙,目光里闪过一丝真正的不安。
“但他现在死了。死之前,万一他真的留下什么证据……”
唐天龙依旧没有说话,但手指在酒杯边缘缓慢滑动的动作停了一瞬。
万子豪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
“假设真有什么证据,而他临死前被陆川找到,现在应该已经在陆川手里了。如果陆川把它交给了林汉生——”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后面的话不需要说。
如果那份证据到了林汉生手里,擎天集团在江南省的所有布局——二十年的经营、上百亿的资产、渗透到每一个关键节点的关系网——全部会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而坐在沙发上的唐天龙,和站在他身后的所有人,会从江南省的云端跌落到比地狱更深的地方。
唐天龙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香樟树被风吹动,枝叶沙沙作响,在客厅的落地窗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墙角的斯坦威钢琴安安静静地伫立着,琴盖上倒映着吊灯的光,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安排明天的午饭。
“那就今晚试一试。去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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